“易家之中也分多個派系。”瘦的那個回答道，“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有人只想攀附權貴，有人一門心思想要造出這世上最好的兵器。還有的人把所有的指望都壓在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念頭上。”
“而李摘星想……造一件機巧。”
“什麼機巧？”
“該我問你了。”瘦的那個冷冷地說，“他是被誰殺死的？”
“叛軍。”裴長卿回答道，“也有可能是土匪。總之是在當初揚州赤義王叛亂之時，死在混戰之中的。”
“好了，輪到我。易傢俱體是怎麼覆滅的？偌大一個世家，幾代人的基業，不可能一夜之間說沒就沒。真的是唐門傾巢而出，把易家殺乾淨了？”
“我們也不知道。當時我們在外遊歷，只聽說族中遭受滅頂之災，許多門人被殺害。後來我們才知道是唐門動的手。”瘦的那個回答道。
兩個人臉上都露出憤怒與憎恨，顯然他們對唐門的恩怨不只是與李摘星有關，還與易家有關。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裴長卿若有所思地說，“我聽說皇宮之中有一位姓易的妃子。我想一想——假如易家真的只是那麼簡單，因為江湖紛爭而死，朝廷完全沒有插手的話，一個本該是江湖人的女子，怎麼會變成后妃呢？”
兩個人都不回答他，眼神警惕地望著裴長卿，似乎對他口中說的話很是懷疑。
“算啦，背後應該是有朝廷推手，唐門只是個辦髒活的……”
“好吧。”裴長卿揮了揮手，“來繼續問我吧。”
“他為何要去揚州？”瘦的那個問道。
“摘星被某個組織脅迫了。”裴長卿懶洋洋地說，“被迫替他們傳遞資訊，用他的輕功挑起混亂。如果不答應，可能就會死。不過答應也會死就是了。”
“接下來再換我來。易家到底做了什麼，犯了朝廷什麼忌諱，才會被朝廷盯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彼此沉默不說話。裴長卿等了一會兒，見兩人遲遲不開口，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不回答的話，咱們今晚的問答可就要到此為止了。你們想知道的應該還沒問完吧？”
兩個人看了一眼裴長卿，又各自湊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什麼。爭吵似乎有些過於激烈了，但裴長卿和蘇夏夢都只能聽到幾個模糊而毫無意義的詞句。
“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吧。”瘦的那個陰沉著臉說，“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是誰讓他去送死？肯定是清風閣。你的問題我們沒有必要回答，我們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真可惜。”裴長卿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倒看不出有多遺憾。
他站起身，轉身作勢要走，邁出去兩步之後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停下來，側過頭，“那我換個條件吧。如果你們願意回答我方才的問題，我可以想辦法讓唐門放你們出去。怎麼樣？”
這句話兩人臉上激起了明顯的波瀾。胖的那個身子明顯往前傾了傾，瘦的那個眉頭也極快地動了一下。
“讓唐門放人？你是什麼身份？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替唐門做主？”
裴長卿清了清嗓子，手按在自己胸口正中，下巴微微揚起，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沒錯，本——”
“等等，等等。”蘇夏夢在他嘴裡第二個字還沒完全蹦出來的時候便一個箭步竄上去，兩隻手死死扯住裴長卿的衣袖。
她擠出笑臉朝鐵欄後那兩個一臉莫名的人點了點頭，然後用擠出的氣聲朝裴長卿道：“你先給我過來一點！”
她連拖帶拽地將裴長卿拉到了甬道的拐角處，確認鐵欄那邊看不到這裡的動靜之後，才鬆開手，仰起頭，用複雜的眼神望著他。
“你要就這樣把身份亮出來嗎？”她壓低聲音，“你是……哎，真的可以就這樣亮出來？”
“哎呀，又不是什麼秘密。”裴長卿被她拽得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還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我在俠英會上早就當眾亮過身份了，江湖上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不如說這兩個人居然沒認出來我，才讓我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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