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霜”說了一個數字。如冰似鐵的女人臉上突然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非常精彩，但很快這些情緒如同退潮般一併褪去，只留下沉默。
她收劍入鞘。
“你不殺了我嗎？”他問。
殺一個魔教妖女，揚名立萬。換作是他接到這樣的任務，他不會猶豫。不是出於懲惡揚善，也不是因為喜愛殺戮，僅僅只是因為理當如此。
“你還是個小孩……但你不是什麼正常小孩，對吧？在這世界待上十年，正常人也變得不正常了。儘管如此，我不殺小孩。”白衣女人說著，又看了他一眼。
“可我又不會死。”
“……”白衣女人盯著他，眼底並無殺意或是憐憫，只是像在看一個怪胎一樣，帶著好奇、無奈與探究。
“你著急投胎？”
沒錯，“蘇青霜”要進行的任務只差最後一步：一場盛大的落幕。此地有眾多武林人士，他方才已經在他們的圍攻下力戰許久，殺了好些個，自己也傷痕累累。
女人只要殺死“蘇青霜”，最好是當眾，最好是在那群正道俠士的注視之下，這件事自會口口相傳，成為江湖上又一個供人取樂的故事。
而他作為“蘇青霜”的一生，便算是在劇本上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這就是這個角色存在的全部意義。
殺人與被殺，他都很擅長。
若要從公義的角度看，那麼他所沾的殺孽或許不下於蘇青霜。
“蘇青霜”道：“這是任務。”
“你還有多少印象分？”
“蘇青霜”眨了眨眼。他並非不知道這個詞，只是單純地從未在意過。
那一瞬的迷茫一定是被捕捉到了，女人微微皺眉，神色古怪，語氣多了一絲憐憫，或許更接近難以置信：
“你沒有印象分了，怎麼繼續轉生？一次任務的報酬根本不夠你活下去。”
她頓了頓，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一般道：“算了。我不會幫你完成任務的。再說，我真的不想殺小孩。”
“為什麼轉生需要印象分？”他問。這是個發自內心的疑問。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他的轉生就從來沒有被“印象分”這種東西耽誤過。
他每一次死去，都會在黑暗中醒來，聲音會為他安排下一次任務和身份。
他從未想過這背後還有什麼額外的代價，也沒有人告訴過他需要什麼條件。
“……”
話音剛落，空氣驟然凝結。似乎連風聲都徹底消失，只剩一片死寂。
女人的眼神再次發生變化。
“你……”她只說了一個字，就沒有再說話，但神情已然變得不同。
他明白自己說錯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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