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江夫人卻反倒像是鬆了口氣。
“您真是俠義之人。”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黑衣人揭下面罩,竟是江既明那張文弱而有些女氣的臉。他微笑著抱拳行禮,“不過我們自然是問過他的意見,給足了價碼,他才同意的。何況,這地方看著什麼都沒有,其實下面……”
他將小刀輕輕一拋,只聽那小刀似乎落在了什麼十分柔軟的東西上。死士蹲在邊緣凝神細看,才看出底下若隱若現有張網。那小刀沒能割破繩索分毫。
死士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看向江既明和江夫人。
“先前多有冒犯。”江既明依然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溫和笑道,“不過這也是姑母的請求,在下可不好拒絕。”
江夫人瞥了他一眼。江既明這時卻絕口不提,他自己參與這事時有多主動了。
“所以,明月樓根本沒失竊,這件事和清風閣也沒關係?”死士失望道。因為太過失望甚至口無遮攔地說出了清風閣的字眼。“我被做局了?”
“不。”江夫人道,“此事確實和清風閣有關。”
死士眨了眨眼,心底驟然出現一個十分可怕的猜想。
他連連後退,想要拔劍才意識到劍被自己丟掉了,只好雙手握拳護在身前:“難不成鎮北和清風閣——”
眼看著他就要陷入陰謀論,江夫人及時制止:“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既明則揹著手,微笑補充道:“明月樓失竊是真的,背後也的確是那個清風閣。但今日之事,只是單純姑母想要藉此事考驗少俠罷了。不如您仔細想想,在調查這案子時,可有覺得哪裡不對?”
“……”確實有。
死士之前就意識到似乎隱隱有人引導,所有線索彷彿都擺在明面上一樣。他甚至覺得這是明月樓設立的考驗。也就是看到店小二被吊在邊緣的那一刻,他才覺得這是來真的。
結果那也是其中一環。
“這是歷年明月樓為選拔樓主所設定的考驗。”江夫人道。“先是證明此人有足夠的實力,再是證明他胸有俠義。這傳統由來已久……說來話長,不提也罷。”
死士鬆了口氣,隨即又一喜:“那我可以當明月樓樓主了?”
江既明噗嗤一笑,被江夫人瞪了一眼,這才斂去笑容。
“並非如此。”江夫人道,“這不過是拙劣的模仿,權宜之計罷了。真正的考驗絕非如此簡單,想當年,我們用了一個月才查出‘真兇’所在。”
“當年?”死士疑惑道。
江夫人看著他,眼神在瞬間變得有些悠遠。
“很久很久以前,我、陸明絕與李策三人行走江湖時,也曾遇見過明月樓失竊的案子。彼時人人都猜測是摘星所為,明月樓耗費千金懸賞所竊之物,我們主動接下懸賞,卻不是為了金錢,只是為了親手抓住摘星揚名。”
“那時明月樓也不在鎮北,而是在江南……”
可江夫人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江既明便接話道:“在下根據姑母的回憶,提前與店小二商議,騙過少俠,將您引到地下,重演當年舊事。”
死士懂了,這歸根到底,還是在試探他究竟是不是陸明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