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明見他神色大變,本來並無疑惑,這下心中反倒微微一動。
嗯?看這個表情,顧總捕……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雖說早在看到他右臂上的傷時便猜到了。
江既明強行剋制住再度升起的好奇心,道:“若顧總捕有難言之隱,在下自然能理解。不過,說到底,這種種方法總歸繞不開……王家。”
這便是不與顧舒崖客套,直接把話攤開說了。
針對顧舒崖的是王千嶂,但若王家不想做這事,他自己一個紈絝鬧翻天也頂多就是讓江家為難一時。
然而顧舒崖現在依然在明月樓裡被禁止外出,便是王家從中作梗。
顧舒崖皺皺眉,沒想清自己哪裡惹到王家:“此事江公子可有頭緒?”
“若是王千嶂,沒有。不過王家有些人的心思,倒能猜到一二。”江既明道。“無非是些大逆不道的心思。”
“若朝廷的人是魔教奸細,那鎮北便有了名頭清君側。”
“那時王家便有了大大的從龍之功。他們的心思,可再好猜不過了。”
面容文弱的青年輕鬆地說出這些話,笑著對顧舒崖眨眨眼,彷彿自己只是隨意開了個玩笑。
顧舒崖憑著多年經驗強行壓下了心中那一瞬的震顫,冷淡道:“江公子倒是很信任在下。”
江既明道:“顧總捕真是奇人,何故態度變得如此之快?我還以為您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也許是被迫在明月樓待太久了……還是說,楚女俠和上官前輩不在呢?”
顧舒崖:……
這句話對他的衝擊比之前那大逆不道的說法更大。
說真的,江既明這番做派真的讓他想起了一個很難應付的人。只是江既明的難應付程度遠超宋雲深,簡直比三個宋雲深加起來都難搞。
尤其是當年還做孤兒時與對方有幾面之緣,那就更麻煩了。
顧舒崖只好路徑依賴,迴歸到自己最熟悉的正事上:“城主雖無謀逆之意,但若是王家有意煽動……”
江既明道:“只得剜肉醫瘡,不念舊情一回。”
聽他所言,江家似是要與王家撕破臉了。這個決定對江家來說實屬不易,兩家關係太過密切,無異於自斷一臂,鎮北中又會有段動盪時期。
若朝廷那邊看準機會對鎮北出手,江家必死無疑。能對顧舒崖說出這話,雖此前已與江雁回說開,但他們的坦誠仍令顧舒崖吃驚:“城主已經決定了?”
“正是。”江既明道,“因此,若您願意等,也可在此多待數日,江家定會保您平安離開鎮北。”
顧舒崖在心中默默思考,他莫名被汙衊,在鎮北城中處處受阻,王家定會想辦法把自己打成魔教奸細以達成目的,為此甚至有可能把他的過去挖出來。
江家的承諾足夠有含金量,但即便是江既明應當也想不到,面前這個人……
……從前真的進明月樓偷過情報。
然後在偽裝成門派的殺手組織待了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