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暫歇于山腳客棧的同時,唐門深處,卻有另一場不為人知的密談。
堂內燭火通明,案上燃著香,煙氣筆直地升上半空,在橫樑間纏繞不散。
書案後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量不高,肩背卻寬厚,他周身氣勢沉肅,令人不敢直視,帶著些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一看便是掌權已久的模樣。
他一雙手擱在案上,與那上位者的氣勢不同的是,五指粗短而有力,指節間盡是老繭。
他鬍鬚與鬢髮之中都有不少白髮,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氣勢。
此人便是唐門的掌門,唐奇瑋。
堂下站著四人。立在前面的是唐傾辭與唐林晚,師兄妹二人皆是一身唐門內門的天青色勁裝,少年少女風采飛揚,在這間沉悶的暗堂裡格格不入。
他們身後不遠,還立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和一個面容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這兩人的裝束雖不及前面兩位光鮮,但能在此時此地與掌門共處一室,足以說明他們才是唐奇瑋真正倚仗的心腹。
白髮老者名喚唐歷,自三十年前便在唐門中德高望重,論輩分甚至比唐奇瑋還長半輩。
可惜他出身旁系,血脈偏遠,依照唐門祖訓,再如何德才兼備,也終究與掌門之位差了那麼一步。
這一步跨了三十年也沒跨過去,只能以長老的身份從旁輔佐。
那中年人則是門中管事唐進,此人雖非唐家血脈,卻是自幼便在門中養大的,歷經兩代掌門,為人沉穩縝密,行事滴水不漏,在宗門和家族兩套體系中都享有頗高的威望。
唐傾辭上前半步,躬身行禮,聲調恭敬:“義父,召我們前來,所為何事?”
唐奇瑋臉色一沉:“傾辭,我已說過,你只管喚我父親便好,何必喚我義父?不論你體內流著誰的血,你終究是我唐門養大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唐傾辭不語,心道:若是血脈沒有那麼重要,為何要偏偏不遠千里將燕無邪召回?
只是如今這架勢,為何不將燕無邪也叫來此處?或許今日所商議之事,正是與她有關。
唐奇瑋見唐傾辭不語,只是垂下頭,眼底略帶了幾分失望,知曉她看上去平順,實際上對自己說的話並不在意。
他在心底無聲地哼了一聲,便將這頁輕輕揭過,轉入正題。
“昨日有人遞了拜帖。來的是華山那位年輕的首席,楚懷寒,還有熊貓閣新上任的那位年輕閣主,顧九歌。帖子末尾還提了兩位同行之人,一位是年紀不大的姑娘,另一位是個年輕的劍客。”
“不過,那楚懷寒先前在鎮北現身時,曾與近來聲名鵲起的那位劍聖傳人同行,想來帖子裡提到的年輕劍客便是他了。”
“哦!”唐林晚頓時顯得有些意動,“這可真是貴客臨門吶!”
只不過他臉上的興奮並非是出於為門派考慮,更像是看話本又看上了癮。
唐奇瑋最是知道自己這大弟子的秉性,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不肖的混賬東西,給我把臉色擺正了。人還沒進門,若是當天在客人面前露出這副輕浮模樣,丟了唐門的臉,看我不當眾罰你跪祖師堂。”
“弟子不敢。”唐林晚終究還是敬畏長輩的,連忙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