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 宋林強指著那明軒,又猛地轉向宋寧民,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你們打的是什麼主意?!宋寧民!你這個逆子!你……你竟然和他們勾結在一起?!”
宋寧民臉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積怨已久的的恨意。他雖然在那明軒面前依舊姿態很低,但看向宋林強的眼神,卻充滿了怨毒:
“勾結?宋董,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這叫良禽擇木而棲!再說了,” 他冷笑一聲,“我可沒有你這樣的父親!我和我媽在天南身無分文,你卻不聞不問,任由我們自生自滅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父子之情?”
“你放屁!” 宋林強怒不可遏,額頭上青筋暴起,“你還有臉提?寧軍的事應當是你指使的吧?你奶奶去世前,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接了嗎?你回來看過一眼嗎?!你這個不孝的畜生!”
宋寧民臉色一白:“我不知道!我沒接到!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是你對不起我們母子在先!我在外面吃苦受罪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抱著你的寶貝小兒子享清福!”
“你……!” 宋林強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 那明軒冷淡的聲音響起。
宋寧民立刻噤聲,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恭敬的樣子,只是眼角餘光仍惡狠狠地剜著宋林強。
那明軒的目光掠過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的宋林強。
“宋董,我想,你現在應該更清楚我們的‘誠意’了。” 那明軒緩緩說道“由你的親生兒子出任董事長,你繼續擔任總經理輔佐。這難道不是最能讓你‘放心’的安排嗎?畢竟,肉爛了,也是在鍋裡。總好過,讓泰山集團,或者其他什麼阿貓阿狗,來糟蹋宋老太太一輩子的心血吧?”
他站起身,走到宋林強面前,低聲說道:“宋寧民或許能力不足,但他姓宋,他身上流著宋家的血。這就夠了。有他在董事長位置上坐著,宋氏的招牌就還在。”
宋林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張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諷笑意的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響。
“處心積慮……處心積慮……”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你們佈下這麼大的局,從泰山打壓宋氏開始,到暗中吸納股份,再到現在……用這個逆子來羞辱我,逼迫我!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宋氏?沒錯,宋氏如今是塊肥肉,但值得你們花這麼大心思,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嗎?!說!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幾乎是咆哮著問出了這句話,額頭上青筋暴起。
那明軒靜靜地聽著他嘶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神都平靜得如同結了冰的湖面。直到宋林強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客室裡漸漸嘶啞下去息,他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宋董啊,你看,我若是告訴你實話,你又不願意聽,也不願意信。這讓我……還怎麼說呢?”
他微微側頭,緩緩道:“其實,該說的,我之前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要的,從來就不只是‘宋氏’這個空殼,或者那點賬面資產。我們看重的,是宋氏這個平臺,是它背後幾十年積累的脈絡,是它在某些特定領域的影響力,是……它這塊招牌所能帶來的,一些更深層的東西。至於用什麼方式,用誰來執掌,對我們而言,不過是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無關緊要,只看哪個更有效,更……穩妥。”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宋林強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宋寧民,是宋家人,是你的親生兒子。由他來接手,名正言順,這難道不是對宋氏,對你,傷害最小的方式嗎?總好過,讓一個姓‘袁’的,或者姓其他什麼的人,直接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將宋氏的印記徹底抹去吧?”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宋家、為宋氏的未來考慮。可宋林強聽在耳中,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帶著毒刺,帶著赤裸裸的嘲諷!用他的逆子,來“名正言順”地奪走他的一切,還要他感恩戴德?!
“你放屁!” 宋林強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側的茶几上,“少在這裡假惺惺!你們要的,不過是宋家的這塊遮羞布!用這個畜生來做你們的傀儡,替你們做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你們……”
“宋董,” 那明軒打斷了他的咆哮“請注意你的措辭,也請注意……你的處境。”
他淡漠地繼續道:“宋總,你是不是覺得,拒絕了我們的提議,選擇泰山集團,結果就會好上許多?”
他轉過身:“我聽說,泰山給你的‘最後通牒’,時間可不多了。十天?還是更短?呵,就算這十天,泰山能不計代價地在市場上繼續拉抬股價,那又如何?杯水車薪罷了。宋氏,你比我清楚。除非……”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宋林強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才緩緩道:“……除非,你捨得壯士斷腕,現在就低價清空你手裡所有的宋氏股份,拿一筆錢,帶著你的家人,徹底離開這個圈子,遠走高飛。否則,你留在宋氏一天,就永遠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等著被一刀一刀,凌遲處死。”
巨大的無力感,瞬間淹沒了宋林強。那股支撐著他憤怒、支撐著他質問的火焰,在這殘酷的現實對比下,迅速地熄滅、冷卻。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宋寧民。這個兒子,避開了他的視線。
宋寧民……他的兒子……他宋家的長子……如今,卻成了敵人手中,刺向他的一把刀!
“嗬……”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明軒,也背對著宋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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