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文不想再跟這個自私冷酷的女人多費唇舌。他拉起盧倩冰涼的手,起身就準備離開這令人窒息的辦公室,同時對盧鳳丟下一句話:“盧副館長,既然你現在也已經知道了,那我們也不用再藏著掖著。我們就先走了。以後,請你自重。”
他感覺得到盧倩的手心裡全是冷汗,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激烈衝突中緩過神來。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溫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看到他們竟然真的敢無視自己,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要走,她被孫哲文這種公然的藐視徹底激怒了,但理智又告訴她,現在硬攔,只會讓場面更難看。她強壓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我有讓你走嗎?”
孫哲文聞言,腳步一頓,差點樂出聲來。他回過頭,似笑非笑的譏誚道:“怎麼?盧副館長是要以副館長的身份,命令我這個下屬不能離開?還是以姑姑的身份,要強留侄女和她男朋友?如果是前者,請問是有什麼緊急公務需要我現在處理嗎?如果是後者……恐怕您這個‘姑姑’的權威,在我這兒不太好使。”
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
盧鳳被他這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地盯著他,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的事……你也說了,小倩有母親!那好,就讓她母親來說!我倒要看看,她那個癱在床上的媽,會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哼,我就不信,她媽能看得上你這種惹是生非、自身難保的人!”
這話惡毒至極,不僅再次拿盧母說事,還直接貶低孫哲文。
孫哲文眯了眯眼,眼中寒光一閃。他沒有被激怒,反而順著她的話:“對了,盧副館長,你不提我還差點忘了。這些年來,小倩的母親一直‘麻煩’您照顧,我們心裡也過意不去。如今小倩也不是一個人了,有我在。我們打算,把她母親接回來,以後自然有人照顧,就不用再勞煩您這位‘大忙人’姑姑了。”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們要接走盧母,徹底切斷你透過盧母控制盧倩的紐帶!
盧鳳先是一愣,隨即毫不掩飾的譏諷道:“接走?就憑你們?呵,你們那點三瓜兩棗的工資,拿什麼照顧一個癱瘓的病人?請護工?住醫院?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錢嗎?小倩,你可想清楚了,別被這個男人的空頭支票給騙了!”
孫哲文不等盧倩開口,直接打斷她的話:“盧副館長,慎言喲。咱們倆級別一樣,工資待遇差別不大。您能負擔得起的,我孫哲文,自然也能想辦法負擔。再說了,照顧親人,難道只能用錢來衡量嗎?用心,用情,難道不比錢更重要?”
盧鳳被噎得胸口一悶,臉色更加難看:“好!好一張利嘴!行啊,只要你們有本事接得走,你們就接!我倒要看看,我那嫂子是願意跟著我這個能提供最好醫療條件、住著大房子的親小姑,還是願意跟著你們兩個連自己都朝不保夕的年輕人去吃苦受罪!”
她很自信。多年來,她不僅用“恩情”綁架盧倩,也用優越的物質條件和“親情”籠絡、甚至可以說是“圈養”了盧母,讓盧母對她言聽計從,對盧倩施加壓力。她不信盧母會願意離開。
孫哲文心裡確實沒底。他對盧母的瞭解僅限於盧倩的描述,知道盧鳳在經營姑嫂關係上很有一套。但事已至此,必須試一試,這不僅是接回盧母,更是斬斷盧鳳控制鏈的關鍵一步。
他搖搖頭,不再與盧鳳做無謂的口舌之爭:“那行吧,盧副館長,我們就不在這裡打擾您‘日理萬機’的工作了。接人的事,我們自有安排。”
說完,他手上微微用力,準備將依舊身體僵硬、心亂如麻的盧倩帶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辦公室門的瞬間,盧鳳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慢著!”
孫哲文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盧副館長還有何指教?”
盧鳳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起了正事:“除開這些私事,我還要問你,館裡交代給你的宣傳方案,作得怎麼樣了?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動靜?”
孫哲文聳了聳肩膀:“哦,那個啊。還在研究中,仔細斟酌。”
“放屁!” 盧鳳終於忍不住,氣得爆了粗口,“我去了你們辦公室!你手下的人都說,你根本就沒給他們佈置過任何任務!連個初稿都沒有!你還研究什麼?!”
孫哲文轉過身,面對著她,無辜又無奈的笑了:“那不就對了嗎?我還在研究這個方案本身是否可行,以及如何操作才能達到最佳效果,自然還沒到佈置具體任務那一步。這有什麼問題嗎?”
盧鳳被他這偷換概念、避重就輕的回答搞得語塞了一下,隨即更加惱火:“館領導班子已經有了明確的決定!你直接按照決定發出去不就得了?!還需要研究什麼?!你這是在消極怠工,拖延時間!”
孫哲文收起笑容,冷淡下來:“盧副館長,話不能這麼說。既然是宣傳方案,那自然要研究如何才能讓這份宣告最大範圍地被公眾看到、聽到,如何才能儘可能地被人理解甚至認可,如何才能選擇合適的媒體和渠道,控制輿論走向。這些方方面面,難道不需要考慮嗎?難道就發個通稿了事?那才是對工作不負責任!”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拖延”包裝成了“嚴謹負責”。
盧鳳被他堵得胸口發悶,拳頭又攥緊了。她知道孫哲文是在故意拖延,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他這套“官話”。
館裡現在火燒眉毛,輿論壓力越來越大,上面也在催問應對措施,她急需孫哲文這個“宣傳口”把那份鑑定報告丟擲去,轉移視線,哪怕只是暫時抵擋一下。
她強忍著怒火,咬著牙說道:“館裡現在很急!等不了你慢慢研究!我……我再給你一天時間!最遲明天,必須把通稿發出去!聯絡好媒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