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倩身體一僵,硬著頭皮,一步一步挪了進來。她甚至忘了換鞋,直到母親那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響起:
“換鞋子。沒規矩。”
盧倩心裡一酸,連忙低頭:“哦……對不起,媽。” 她手忙腳亂地踢掉高跟鞋,換上冰冷的拖鞋。
她走到客廳中央,不敢坐,就那麼站著,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看向母親,無辜的問道:“媽,你這麼急著叫我過來,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麼事?”
盧鳳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搶先開了口,嘲諷道:“小倩,這裡沒外人,你還裝什麼傻?在我辦公室裡的時候,你不是仗著有那個姓孫的撐腰,牙尖嘴利,威風得很,半點不把我這個姑姑放在眼裡嗎?怎麼,現在在你媽面前,就變成小白兔了?裝起糊塗來了?”
盧倩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姑姑已經把辦公室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訴了母親。躲不過去了,她乾脆抬起頭,看向母親:
“媽,對不起,這件事我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跟你說的。我……我和孫哲文,我們……是在交往。時間不長,我也還沒來得及跟你仔細說。”
她選擇了直接承認。
然而,盧鳳根本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立刻發出一聲陰惻惻的冷哼:“交往?嘖嘖,小倩,你這用詞可真是文雅。豈止是沒跟你媽說啊,就連我這個當姑姑的,要不是今天早上親眼看到你們在停車場那輛破車裡做的那些……那些不知廉恥的苟且之事,我都不敢相信,我盧鳳的侄女,竟然能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白日宣淫的事情來!”
她刻意加重了“苟且之事”、“不知廉恥”、“白日宣淫”這些字眼,每一個詞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盧倩身上,也狠狠抽在盧母的心上。
“媽,不是的……” 盧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害羞,而是極致的憤怒。她攥緊了拳頭,身體微微顫抖,只能無助地看向母親。
盧母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和失望,那眼神像一盆冰水,澆滅了盧倩心中最後的僥倖。盧母的聲音有些發顫:
“小倩,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自愛的孩子。這些年來,媽這身子不爭氣,拖累了你,也沒能幫上你什麼。可你一直很爭氣,學習、工作都沒讓我太操心。如今你歲數大了,要談戀愛,要找物件,媽和你姑……也不會蠻橫地攔著你。可是!”
她猛地提高了聲音,因為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可是你怎麼能這麼隨便?!這麼不自愛?!在那種地方,做出那種事情?!你姑說得對,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不用聽我們的話了?我問你,你一直不願意搬過來跟我一起住,是不是早就跟那個男人……同居了?!”
“沒有!媽,真的沒有!” 盧倩急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拼命搖頭“我沒有和他同居!我們真的才剛剛確定關係沒多久!媽,你相信我!”
盧母看著女兒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並非沒有一絲動搖,但盧鳳先前的描述和眼前的“證據”讓她更加憤怒。她搖搖頭,痛心道:
“你還不說實話!你們才交往,就可以在車上……那種地方……做那種事?!這跟同居有什麼區別?啊?!你告訴我,這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什麼區別?!盧家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們……” 盧倩有口難辯,那種事情怎麼能跟母親解釋得清?難道要說他們是情到濃時情不自禁?在母親和姑姑這種充滿道德審判的目光下,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盧鳳在一旁冷冷地補著刀:“你媽是沒看到,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兩個人在車裡……嘖嘖,那場面,真是……我都替你們害臊!大白天的,在公共停車場,萬一被哪個同事、哪個路人看到了,你以後還怎麼在單位做人?我的臉,你媽的臉往哪擱?!”
“姑!你……” 盧倩咬著牙,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盧鳳的話,不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母親面前徹底抹黑她的形象!
盧鳳卻根本不在乎她的憤怒,轉向盧母,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嘆道:“嫂子,你看到了吧?現在她是連我這個姑姑的話,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我說一句,她有十句等著!還跟我頂嘴!這些年來,我供她吃穿,供她上學,給她安排工作,照顧你……我真是……真是錯愛了啊!養了只白眼狼!”
這番表演,徹底擊垮了盧母心中對女兒最後的一絲信任。她看著盧倩,眼神里的失望變成了決絕的冰冷:
“你還有臉哭?!如果不是你姑及時發現,你打算瞞著我們,跟那個男人荒唐到什麼時候?!是不是要等肚子大了,才讓我們知道?!”
“媽!我沒有!” 盧倩哭喊著,百口莫辯,委屈讓她幾乎崩潰。她想起孫哲文的話,哽咽著說道:“媽,我真的沒有亂來!我和哲文是認真的!我們本來……本來今天就商量好了,晚上要一起來看您,還商量著要把您接回去,以後由我們來照顧您!”
盧鳳立刻“嘖嘖”兩聲,挑撥著:“嫂子,你聽聽!小倩可真是‘孝順’啊!這都還沒怎麼著呢,就想著把你接走,這算是先斬後奏啊!好啊,嫂子,你可真是有福氣,養了個這麼‘有主意’的女兒!就是不知道,那個姓孫的,一個被髮配的落魄幹部,能不能像我這樣,給你請專門的護工,住這麼好的房子,用最好的藥,提供這麼好的條件來‘照顧’你喲!”
盧倩抹了把眼淚,看向母親:“媽,我們可以的!哲文他……他雖然現在處境不太好,但他有能力,我們一定可以照顧好您的!請您相信我一次!”
盧母卻根本聽不進去,她冷冷地打斷了女兒的話,不容置疑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你姑不答應的事,我也不會答應!而且,我現在哪裡也不去,就住在這裡!一個不知羞恥、行為不檢的男人,我不需要他的照顧!他也別想踏進我盧家的門!我丟不起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