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彬點了下頭“好。”
車子停在柳城的希爾頓大酒店,光亮的門廊下,侍者悄然上前,卻被林彬無聲地擺手制止。
他按照宋寧雅簡訊裡的房間號,徑自步入大堂。璀璨的水晶燈光芒流淌,映照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和行色匆匆的矜貴身影。無人打擾,他直接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
頂層。走廊鋪著吸音的厚地毯,寂靜無聲。他在那扇標註著房間號的門前站定,抬手,敲門。
“叩、叩、叩。”
門幾乎是應聲而開,快得彷彿裡面的人一直等在門後。
宋寧雅出現在門內。
她站在門內陰影與客廳光暈的交界處,依舊明豔,但那種曾經灼人的光芒似乎被某種更沉靜、也更疏離的東西取代了。她的目光落在孫哲文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滑向他身後半步的林彬:
“他在外面等一會吧。”
是陳述,而非商量。
孫哲文對此毫不意外,對林彬極輕地點了下頭。林彬會意,沉默地後退半步。
孫哲文邁步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房間是視野極佳的行政套房,空間闊大,裝潢奢豪。但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越過寬敞的客廳,落在了中央那張寬大的米白色沙發上。
一個男人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支未點燃的古巴雪茄。面容與金還有五六分相似,但輪廓更硬朗,眼神也更沉靜,少了金還那種外露的跋扈,多了幾分久居人上、習慣於掌控的內斂。
金復。宋寧雅的丈夫,金家二少爺。
孫哲文沒有等招呼,甚至沒有多看房間裡的奢華陳設一眼,徑直走到金復對面的單人沙發前,坐了下來。
“金復,金二少?”孫哲文開口,沒有寒暄,沒有試探。
金復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對孫哲文這種單刀直入、甚至帶著點“不客氣”的開場方式略感意外。他放下雪茄,目光在孫哲文臉上掃過:“你知道我找你?”
孫哲文扯了扯嘴角:“能猜到。除了你,應該也沒有別人,會在這個時間、用這種方式找我吧?”
金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轉頭看了一眼已經輕輕關好門、走到他身側站定的宋寧雅:“看來,寧雅說得沒錯,你確實很聰明。”
孫哲文搖了搖頭:“可惜,我只猜到了是誰找我,卻猜不到,金二少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金覆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眼宋寧雅,重新靠回沙發背,拿起了那支雪茄,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
宋寧雅向前微微邁了半步,面對著孫哲文:
“孫哲文,我們今天找你來,是因為我們知道你們在宋州遇到的麻煩。” 她頓了頓,觀察著孫哲文的反應,見他面色不變,才繼續道,“當然,我們也知道,你們已經請了京城的律師過去,也很……專業。”
孫哲文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對方不僅知道他們在宋州,連請了京城律師、並且律師已經展開行動這樣的細節都一清二楚。這絕不僅僅是“聽說”那麼簡單。
宋寧雅的聲音繼續傳來“但在我們看來,你們現在走的這條路,雖然看起來是你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路,但實際上,是在往魚死網破的方向上去。”
孫哲文的眉頭皺了起來。魚死網破?張紹衡他們的法律攻勢,雖然強硬,但始終在規則框架內,目的是施壓和尋求程序正義,怎麼就是“魚死網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