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下樓，鬼使神差地，在藝術團排練室所在的樓層尋聲而去。
富有節奏感的音樂和口號聲就更加清晰地傳來：“……注意節奏！腰挺直！眼神！要有神！……1，2，3，4……2，2，3，4……”
訓練室外，一面巨大的、幾乎佔據了整面牆的落地玻璃，如同一個巨大的展示櫥窗。玻璃牆後，是一個寬敞明亮、鋪著光潔木地板的專業排練廳。
透過毫無遮擋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景：十多個身穿統一白色緊身練功服的年輕女孩，身材高挑，容貌姣好，正在一名中年女教練帶領下，做著複雜的舞蹈組合練習。
孫哲文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那面巨大的玻璃牆外，女孩們的動作雖然沒有停下，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教練喊口號的間隙，或明或暗、或快或慢地瞟向了玻璃牆外那個男人。
竊竊私語和輕微的嬉笑瞬間消失，排練廳裡只剩下教練愈發響亮和急促的口令聲，以及女孩們腳掌、腳尖落在木地板上發出的、略顯沉悶的“砰砰”聲，節奏似乎也因此加快了一些。
那些投射在孫哲文身上的目光，有單純的好奇，有本能的畏懼，或許還有屬於年輕女性對成熟上位者的天然關注。
孫哲文目光緩緩掃過排練室內那一張張年輕而美麗的面孔，他對著裡面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站了大約十幾秒鐘。
轉身離開了。
回到辦公室時，肖露已經在秘書工位上，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孫哲文，有些詫異，微微點頭致意。
孫哲文也對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徑直推門走進了辦公室。
孫哲文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門口方向，肖露手上那條手鍊的影子，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常用的購物網站APP。
他猶豫了一下，在搜尋框裡輸入了“手鍊 女 簡約 銀色”幾個關鍵詞，然後點選搜尋。瞬間，螢幕上出現了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手鍊圖片。他想了想，又將排序方式調整為“價格從高到低”。他潛意識裡覺得，如果那手鍊真是什麼高檔貨，或許能在這個區間找到。
他憑著記憶中對肖露手腕上那條手鍊的大致印象，在那些價格不菲的珠寶首飾圖片中仔細對比、尋找。
然而，翻了十幾頁，看得眼花繚亂，卻始終沒有找到一條完全吻合、甚至高度相似的。
那些高階手鍊要麼設計繁複華麗，要麼材質明顯不同，要麼鑲嵌的寶石更大更顯眼。沒有，一條都沒有。
難道……真是在地攤上買的普通貨？這個念頭讓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是應該感到慶幸，還是應該感到失落。
他不死心，又將排序方式調整為“價格從低到高”，心想或許真是自己多疑了，那就是條便宜貨。
然而，在充斥著各種廉價合金、塑膠裝飾、設計粗糙甚至花哨的“爆款”手鍊圖片中翻看了兩頁，他就徹底失去了耐心。
不僅沒有找到一模一樣的，連風格接近的都寥寥無幾。那些廉價手鍊的質感和設計，與肖露手腕上那條看似簡單、卻透著精緻感的手鍊，感覺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關掉購物APP，難道自己真的想錯了？或者，那條手鍊是某個小眾品牌、甚至可能是定製的，所以在公開的電商平臺上找不到？
他再次點開柳如月發來的那張截圖，將畫面放大到模糊的極限，盯著那隻手的手腕部位。
昏暗的光線下，那一點反光更加模糊不清，手鍊的輪廓也只是一個大概的、帶著毛邊的影子。是有些像肖露那條的簡約風格，但……真的不敢肯定。圖片的清晰度成了最大的障礙。
如果這不是肖露，那會是誰？南光亮難道還有別的、隱藏更深的紅顏知己？他不關心南光亮身邊有哪些女人，他只關心這個肖露的真實身份。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對肖露的懷疑告訴她？柳如月或許有更專業的辦法來核實。但……萬一真的只是誤會呢？
不僅會讓柳如月白費力氣，還可能讓肖露察覺到自己在調查她，無端懷疑自己的秘書，似乎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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