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站了起來，抓起放在外套：“好了，我先走了。”
孫哲文坐在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清晨六點四十分。窗外的天色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孫哲文到辦公室時，肖露已經把衛生做好了。桌面擦得一塵不染，檔案歸類擺放得整整齊齊，筆筒裡的筆都按照顏色和種類重新排列過。
茶杯放在他習慣的位置上，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慨。她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了，卻還是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了極致。這種職業素養，在如今的年輕人裡，已經不多見了。
他才坐下，還沒來得及端起那杯茶，手機就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柳如月的名字，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她激動的聲音：“我知道她們去墨城做什麼了！”
孫哲文有些意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去做什麼？”
“流產！流產！”柳如月按捺不住的興奮，“她們去墨城，是做流產手術！”
孫哲文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腦子裡飛速地轉動著：“流產？”
而這時，門被敲了兩下，肖露抱著一摞檔案推門走了進來。她看到孫哲文正在打電話，立刻停住了腳步，輕輕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孫哲文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看了一眼，對著電話問道：“你是說，肖雪？”
“對！就是她！”柳如月很是確信，“這件事有問題，大問題。我敢肯定，這個孩子不是陳明遠的。如果是陳明遠的，她沒必要跑到墨城那麼遠的地方去做這個手術。望江市三甲醫院多的是，隨便哪家都能做，何必大費周章跑到外地去？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不想讓人知道，或者說是有人不想讓人知道。而那個關雅琴跟著一起去，名義上是照顧，實際上是監視。”
孫哲文的眉頭微微皺起，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這就去審她們，看她們還怎麼說！”柳如月迫不及待道，“孩子不是陳明遠的，既然不想讓人知道，那會是誰的？這個問題，足夠讓她們慌了手腳。”
孫哲文放下電話，他明白柳如月在想什麼了，如果孩子不是陳明遠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南光亮的。
而這個推測一旦被證實，那南光亮再伸手進來，就有了被斬斷手的可能了。
門被敲響了。
“進來。”
肖露再次推門進來。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走到辦公桌前，將懷裡那一摞檔案輕輕放在桌面上：“孫總，這些是今天送上來的檔案，需要您簽字的。還有就是，公司財務這幾天被封了，有些單位的應付款沒法按時支付，對方單位已經打電話來催了。這些事，可能需要您出面協調一下。”
孫哲文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落在那摞檔案上，而是落在肖露的臉上，問道：“你聽到了？”
肖露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她閃過一絲驚慌，但馬上又被她壓了下去，茫然的的表情：“孫總，您說我聽到什麼了？”
孫哲文沒有揭穿她。他收回目光，落在那摞厚厚的檔案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你這是把你手裡所有的待辦事項都拿來了吧？”
肖露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的。我想……我一會請個假。”
孫哲文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其實，你也不必這麼著急著就要離職。只要你沒有參與過那些事，就算不做我的秘書，也可以調到其他部門去。以你的能力，在江投任何一個崗位上，都能做得不錯。”
肖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勉強笑了笑：“謝謝孫總的好意。我會考慮的。”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請假，是因為……我聽說陳總已經送去殯儀館了。我想去見見他。”
孫哲文有些心情複雜起來。這個在陳明遠生前對他避之不及的女人，在他死後卻執意要去見他最後一面。世事難料，人情冷暖，莫過於此。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這樣吧，我也去見見他。”
肖露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有些不解。
孫哲文聳了聳肩：“他畢竟也做過江投的總經理。我到江投這麼久，也只見過他的照片，還沒見過他真人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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