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筆墨功底如此紮實,心境沉穩如斯,實在千古難得!數十年難遇的書法奇才,果然名不虛傳!”
“蕭老這輩子育人無數,唯獨收得谷勳暘這一位弟子,堪稱畢生最妙的抉擇!這般資質,年輕一輩中世間難尋第二人!”
“有徒如此,足以光耀書壇!假以時日,數十年沉澱打磨,谷小友的成就必然無可限量,未來絕對是撐起書壇半壁江山的大宗師!”
花花轎子人人抬,滿堂讚譽聲聲入耳。
人人皆在盛讚谷勳暘天賦卓絕、功力深厚。
更人人稱頌蕭耘鴻老先生態識珠、慧眼育才,能收下這般天資卓絕、心性絕佳的年少弟子,是書壇之幸,更是筆墨傳承之幸。
眾人紛紛斷言,以谷勳暘如今的功底與天賦,再得蕭老悉心教導、深耕打磨,往後數十年,必將步步登高、大成於世,未來成就根本不敢想象,必將成為轟動整個書壇的一代大家!
眾人的盛讚與驚歎縈繞庭院,暖意與敬意交織全場。
片刻後。
谷勳暘收斂心底翻湧的情緒,壓下滿心的自得與傲然,緩緩側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滿院悠悠墨香,精準落在一旁靜靜佇立、全程默然旁觀的唐言身上。
他的神色看似平和淡然,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儒雅從容,可眼底最深處,早已盛滿毫不掩飾的挑釁、極致的蔑視與居高臨下的戲謔。
勝負早已塵埃落定,他已然立於絕對的不敗之地。
此刻的他。
只靜待唐言出手。
好好看看唐言如何狼狽接招,又如何當眾落敗、顏面盡失!
此刻偌大的耘心書院正廳之內,檀香順著廳堂兩側鏤空雕花的紫檀木立柱縫隙緩緩飄散。
混著陳年宣紙獨有的草木漿氣、松煙墨沉斂的焦香,在半開的雕花長窗裹挾的微涼秋風裡層層纏繞。
地面鋪就的青石板被上百人的鞋底反覆摩挲,邊角縫隙積著細碎墨渣與掉落的紙屑。
方才筆墨玄鋒的餘韻還縈繞在空氣之中,谷勳暘執筆落墨之後便收了腕。
他將那幅名為《玄鋒定心帖》的楷書作品平鋪在梨花木大案之上,鎮紙穩穩壓住宣紙四角。
墨色經過片刻靜置,已經由初落的濃黑慢慢暈出一層溫潤內斂的墨暈。
橫豎撇捺稜角分明,結體規整森嚴,一眼望去便自帶唐碑楷書端莊厚重的廟堂氣韻。
谷勳暘立在案邊,意氣勃發。
他微微偏過頭,眼尾斜斜掃向身側不遠處的唐言,眼底裹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倨傲。
眼皮半耷拉著,像是多看唐言一眼都是拉低自己身份的累贅。
他乾脆利落收回視線,下頜微微揚起,目光繞過圍攏的人群,精準落在一眾鬚髮花白的書法老前輩身上。
語氣不卑不亢,卻暗藏幾分志在必得的底氣,聲音穿透周遭細碎的議論聲響,清晰傳遍整個廳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