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腕抬臂,手腕隨自身綿長呼吸微微起伏,一呼一吸間,筆腹之內的墨汁受腕間氣韻牽動自然分層,鋒尖沾染的墨色偏淡,筆肚封存濃沉黑墨,枯、潤、焦、溼所有墨色變化,不靠人為兌水除錯,全在毫端之中自然成型。
落筆之前,四大唐碑、北魏數十方廟堂正楷的筆法法度盡數在心底流轉,每一個字的碑體骨架早已刻入心神,唯獨不提前在腦中固化死板字形。
眼見他這番蘸筆做派,耘心書院之內,幾乎所有名家齊齊面露無奈,先前還保有一絲期許的老者,此刻也徹底放下心中期待。
“好好好!”
谷勳暘笑得眉眼舒展,轉頭看向仇景湖:
“這下徹底塵埃落定了,不修鋒、不控墨,寫正楷乃是致命失誤,別說達到什麼評定成績,就連合格恐怕都算不上咯。”
仇景湖滿臉傲然:“坐等墨跡暈爛紙面,今日之後,此人再無臉面混跡書法圈子。”
周邊青年天驕鬨笑出聲,言語嘲弄毫不掩飾。
周老重重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蘸墨不修鋒、不刮餘墨,筆鋒散亂墨量失控,寫行書草書尚且勉強湊合,官碑正楷筆畫規整,差一絲毫釐便字形崩壞,此等蘸筆方式,從筆法源頭便已經錯了。”
蕭景桓嘴角噙著冷意,對著身邊一眾青年天驕揚聲笑道:
“諸位拭目以待,等他落筆,筆畫粗細忽大忽小,墨漬四處暈染,不出三字,整張丈二宣紙徹底作廢。我打賭,他撐不過開篇十個字。”
身旁幾名年輕書法天才紛紛應聲附和,言語間滿是篤定,人人都認定唐言即將當眾出醜。
遠處幾個書畫收藏家相互低語,已經暗自惋惜蕭家白白浪費了一張上好古宣。
首排蕭耘鴻等人神色愈發深沉,一人輕聲開口:
“蘸墨不修鋒看似外行,可他抬腕運毫之時,氣息綿長,墨在筆中分層自有規律,絕非胡亂蘸取,怪異,實在怪異。”
蕭耘鴻指尖輕輕叩擊案面,低聲自語:
“每一步操作全反世俗規矩,觀感卻偏偏溫潤順暢,疑點攢聚,我越發好奇落筆之後會是何等光景。”
數位頂尖大佬凝神屏息,壓下心中成見,全神貫注盯著懸在半空的毛筆。
直播間線上人數衝破一千九百萬,彈幕滾動速度達到峰值,黑粉嘲諷達到頂峰,鐵粉死守陣地不斷據理力爭,評論區吵作一團。
【實錘純小白,寫楷書不修筆鋒?毛筆亂蘸墨,墨一多直接暈成墨團!】
【啊,唐言大佬是純純的書法小白?】
【坐等翻車現場,我已經截好圖了,等下崩字直接存素材。】
【一千九百萬人云圍觀大型翻車,今天的快樂是主播給的。】
【前面書法大佬全在搖頭嘆氣,看來確實不懂正統碑楷,白吹那麼久了。】
【完了完了,唐言大佬真的要折戟沉沙於耘心書院了!】
唐言直播間彈幕洪流裡,鋪天蓋地的質疑、嘲諷從書院各個角落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