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對周遭的驚歎恍若未聞,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這幅畫。
筆鋒在他指間流轉自如,時而如蜻蜓點水,輕點出崖壁縫隙的新苔。
時而如驟雨打蓬,連筆掃出古木根部的蒼苔。
那筆鋒如同一條靈動的游龍,在絹帛上自由穿梭,每一筆都充滿了生命力。
最絕的是他對墨色的掌控——同一支筆,落在向陽處是淡如薄霧的“雲頭點”,落在背陰處是濃似凝黛的“攢三聚五點”,墨色層次竟多達七層,看得蘇墨軒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敬佩和讚歎的光芒。
“難怪師父說‘墨分五色’,唐言兄這是硬生生畫出了‘墨分七色’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對唐言的欽佩和讚揚。
林詩韻舉著相機的手微微發顫,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鏡頭,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瞬間。
鏡頭裡的苔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活”過來。
那些墨點落在紙上,彷彿真有生命力般,順著山勢的肌理蔓延,濃處如老樹盤根,淡處似新綠初萌。
她突然想起昨夜趙長峰後背的傷口,此刻再看這些苔痕,竟覺得每一點都藏著股執拗的勁:
“這哪是點苔,是把山河的骨氣都點出來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感慨和感動,彷彿是被這幅畫的魅力所深深打動。
畫案另一側,櫻花國畫師們的臉色正一點點變得難看。
山本二郎死死盯著唐言的手腕,喉結不停滾動,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他最擅長的就是點苔,自詡“關東第一苔手”,可此刻見唐言筆下的苔痕既能藏於石後,又能顯於峰巔,疏密之間暗合“知白守黑”的古訓,竟讓他生出一股自慚形穢的寒意。
“不可能……”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
竹中彩結衣的摺扇早已鬆開,指尖冰涼,她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和震驚。
“他用的是普通松煙墨,怎麼會有青暈?”
她清楚記得,當年隨師學畫時,為求墨色泛青,需用陳年艾草汁調和松煙,還要窖藏三年以上,可唐言分明只用了案上那方尋常硯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和不解,彷彿是遇到了一個無法解釋的謎團。
田中雄繪的手指在袖中掐出了血痕,他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憤怒。
他看懂了唐言運筆時的“藏鋒”——每一筆落下前,筆鋒都在指間暗轉半圈,將力道藏於筆腹,落紙時才驟然釋放,這正是失傳已久的“轉鋒藏勁”技法!
他曾在家族秘藏的《古畫論》裡見過記載,說是需二十年以上的筆力才能勉強掌握,可唐言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他的聲音充滿了嫉妒和怨恨,彷彿是被唐言的才華所刺痛。
“看那處斷崖!”小林廣一突然低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唐言正為一處陡峭崖壁點苔,那裡山勢險峻,留白極窄,稍有不慎就會毀掉整幅畫的氣韻。
!!致盡漓淋的現展,法手位定的致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