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道是上天的旨意,讓我在有生之年見到如此神作?”
周松年伸手去觸畫中江流,指尖未及絹帛,已覺涼意浸骨,像是伸進了早春的江水裡。
他猛地縮回手,手背竟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恍惚間竟站在江心孤舟上,腳下的船板吱呀作響,浪濤拍舷的轟鳴震得耳膜發痛,連頭髮都被江風吹得豎了起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廊柱才站穩,口中驚呼道:
“這.........這哪是一幅畫,分明是真實的世界啊!我彷彿置身於江濤之中,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磅礴力量。
當年我在大江之上坐船,就是這種感覺,浪頭能把船掀得差點翻了!”
蘇墨軒盯著畫中村落,那裡的籬笆牆用淡墨勾勒,爬著幾朵用胭脂點的牽牛花,正是他祖父最愛的品種。
他猛地後退,後腰撞在畫架上,“嘩啦”一聲,畫架上的宣紙散落一地,墨錠滾到腳邊。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指著畫中茅舍,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震驚,口中喊道:
“我看見自己祖父在茅舍前曬畫,他穿的那件藍布褂子,肘部還有個補丁,跟二十年前老宅後院一模一樣!
連風中飄起的畫紙邊角都分毫不差,那是他臨終前沒畫完的《東籬菊》.........
這畫彷彿有魔力一般,能讓我穿越時空,回到過去。”
林詩韻舉著的相機“哐當”落地,鏡頭摔在青石板上,裂成蛛網般的紋路。
她卻沒去撿,只是盯著畫中溪邊的青石,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正蹲在那裡洗衣,髮間彆著朵小小的梔子花。
那眉眼、那笑靨,分明是十歲時的自己。
少女抬手朝她揮了揮,衣袖拂過水麵,竟真有漣漪在絹帛上盪開,連水花濺起的高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相機的裂痕上,哽咽著說:
“這........這是我童年的回憶啊,那年我在老家溪邊玩,娘還罵我把新衣裳弄溼了........沒想到會在這幅畫中出現。
這畫簡直太神奇了,它彷彿打開了我內心深處的一扇門,把那些快忘了的事都挖出來了。”
趙靈珊蹲在畫案旁,手指點著檢測儀的螢幕,那上面的氣韻曲線早已超出量程,變成一條平直的紅線。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著水汽,聲音發顫:
“從來沒有一幅畫的氣韻能穩定成這樣.......它在‘呼吸’,你們聽,畫中江流的起伏,跟院外古寺的鐘聲是一個節奏!”
周明軒湊過去聽,果然,畫中彷彿有隱約的濤聲,與遠處寺廟傳來的鐘聲此起彼伏,像是在應和。
“太嚇人了........”
他摸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這畫成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