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
林詩韻舉著相機從人群裡擠出來,小姑娘穿著條鵝黃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蘭草,她舉起相機對著唐言就按了下快門,“咔嚓”一聲輕響後,獻寶似的把螢幕湊過來:
“您看這張!剛才還在跟趙師姐說,您今天鬥畫時握筆的姿勢,比古畫裡的畫聖還要有神韻!”
照片裡,唐言指尖的道玄生花筆泛著淡淡的藍光,背景裡的小林廣一臉色慘白,一明一暗,把勝利的喜悅襯得格外鮮明。
趙靈珊正幫著柳清硯師太擺碗筷,聞言笑著回頭。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朵墨梅,手裡捧著的象牙筷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可不是嘛,尤其是您畫《江山圖》時,那筆鋒一轉,真像有松濤從紙上湧出來似的,我當時在臺下看著,後背都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把一雙筷子輕輕放在唐言面前的骨碟旁,語氣裡滿是敬佩:
“說真的,您這技法到底是怎麼練的?我練了十年沒骨法,都趕不上您隨手一筆。”
唐言剛要開口解釋,就被盧象清老爺子搶了先。
老爺子往最近的石凳上一坐,二胡往腿上一擱,琴弓在弦上輕輕一挑,一串清亮的音就淌了出來,像山澗的泉水叮咚作響: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唐小友打小就愛琢磨這些!上次在茶館聽我拉《平沙落雁》,他還跟我聊起《韓熙卿夜宴圖》裡的筆觸,說畫中樂師的指尖都帶著韻律,那見識,比博物館裡的研究員還透徹!”
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當時我就說,這小夥子不一般,你們瞧,應驗了吧?”
蘇墨軒正給周松年斟酒,聞言放下酒壺,拱手笑道:
“盧老這話說的是。上次我跟師父去唐小友的畫室,瞧見他案上堆著的畫冊,從晉唐到明清,哪本不是翻得捲了邊?尤其是那本《芥子園畫譜》,書頁都磨破了,上面還密密麻麻寫著批註,可見下了多少功夫。”
他提起酒壺,給唐言也斟了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裡晃出細碎的光:
“說到底,還是天賦加功夫,缺一不可。
咱們這些人,缺的怕是不止一點半點啊。”
周松年捋著花白的鬍鬚,目光落在唐言腰間那支道玄生花筆上,筆鞘上的雲紋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像有活物在裡面遊動。
“說起來,這道玄生花筆能重現人間,還得歸功於唐小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聲音裡滿是感慨:
“我年輕時在海外拍賣會上見過它的拓片,當時就想,什麼時候能讓這國寶回家?那時拍賣行的經理還跟我說,‘華夏人怕是沒這本事了’,氣得我當場就把手裡的茶杯摔了。”
老爺子頓了頓,眼眶有些發紅,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它認主,還在唐小友手裡煥發神威!這口氣,總算能順過來了!”
“可不是嘛!”
秦蒼梧放下手裡的茶杯,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
他穿著件藏青色的長衫,袖口磨得有些發亮,卻依舊筆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