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廣一折扇拍得掌心發紅,指節都泛了白:
“師尊說得對!他這是想拖延時間!我看他根本不知道要畫什麼!
瞎塗亂畫罷了!”
竹中彩結衣往畫案前湊了湊,木屐碾過地上的冰碴發出“咯吱”聲,像踩碎了骨頭:
“這顏色倒是好看,可惜沒章法,像三歲小孩拿著顏料瞎抹……也就騙騙你們這些不懂行的!”
唐言卻根本沒聽見,筆鋒突然加快。金粉勾勒的線條越來越密,在絹帛上織成張網,每個網眼裡都填著不同的顏色。
石綠的光斑像凍住的淚,藤黃的圓點像淬毒的珠,還有硃砂勾勒的尖角,像無數隻眼睛在眨,透著股警惕。
最奇怪的是,那些圖案明明是靜止的,看著看著卻覺得在動,像被風吹著轉的星斗,越轉越快,讓人頭暈目眩。
“不對勁啊。”
晏逸塵的銀鬚都抖了,上面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這畫……在吸光!你們看絹帛周圍的光線,是不是暗了點?剛才還能看清地上的紋路,現在都模糊了!”
蘇墨軒抬頭看了看天,秋陽明明很烈,像個燒紅的銅盤掛在天上,可落在畫案上的光確實淡了,像被一層薄紗罩住:
“師父,好像是……金箔把光都聚在畫裡了!您看那些光斑,亮得刺眼!”
“聚光?”
秦蒼梧突然站起來,線裝書“啪”地掉在地上,書頁散開像只折翼的蝶:
“《異聞錄》裡說過,上古有‘鎮物’,以金為骨,以彩為魂,能聚天地靈氣鎮壓邪祟……難道他這是……”
話沒說完,唐言突然蘸滿顏料,在絹帛中央重重一點!
金、紅、綠三色猛地炸開,像燒爆的煙花,卻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在中心凝成個旋轉的漩渦,光斑隨著漩渦轉動,竟真的像夜空裡的星軌,只是每個星點都帶著尖刺,像在抵禦什麼東西的衝撞。
漩渦轉動的“呼呼”聲越來越響,連空氣都跟著震顫,捲起地上的桂花瓣往絹帛上撲。
“我的娘!”
周松年往後退了半步,紫檀木盒都差點脫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這畫……活了?還會喘氣?”
陳子墨拽著師父的袖子,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牙齒都在打顫:
“師父,我看著有點怕……那些光斑好像在瞪人,個個都帶著尖,像要撲出來似的……”
柳清硯師太突然雙手合十,念珠轉得飛快,快得像道模糊的影子:
“阿彌陀佛!這是……鎮邪的陣仗?金為鎖,彩為符,聚光為火……”
惠心往師父身後縮了縮,小手指著漩渦中心,指甲縫裡還沾著剛才撿珠子時蹭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