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捏著狼毫的手指突然收緊,筆桿在掌心轉出半圈,狼毫散開的鋒穎驟然聚攏,像束被攥緊的光。
他沒有直接落墨,而是讓筆尖懸在絹帛上方寸處,腕間發力時,指節泛起層薄白,連衣袖上繡的暗紋都跟著繃緊——這是“懸腕定氣”的極致,尋常畫師能懸一刻鐘已是極限,他卻像生了根,連呼吸都勻得像鐘擺。
“起筆了!”
蘇墨軒突然低呼,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眾人只見唐言手腕輕旋,金粉混著硃砂的筆鋒在絹帛左下角斜斜劃過,那道弧線看似隨意,實則每寸都藏著講究:
起筆時筆尖藏鋒,如星子初現。
行至中段突然側鋒掃出,留半分飛白,像星軌被雲氣遮了半面。
收筆時陡然頓住,筆鋒往回一勾,竟在弧線末端凝出個針尖大的金點,像顆剛燃起的星。
更驚人的是顏料的暈染。
硃砂本該沉鬱,被他摻的金箔一託,竟透出層暖紅,像燒紅的烙鐵映在雪上。
石綠被筆尖帶起的氣流推著,在絹帛上凝成細沙般的顆粒,顆顆分明卻又連成一片,像撒了把碎翡翠。
最絕的是藤黃,他沒直接落筆,而是讓筆鋒在半空蕩了蕩,顏料便化作霧狀飄落,在硃砂與石綠之間暈出層朦朧的過渡,像暮靄漫過星河。
“這手法……”
晏逸塵的柺杖在地上磨出淺痕:
“筆鋒能分五色,墨法能融三彩,可他用的是顏料啊!”
秦蒼梧翻書的手停在“飛白”二字上,喉結滾動:
“他這飛白不是刮出來的,是用氣託著顏料自然形成的!筆尖帶的不是力,是勢!”
唐言對周遭的驚歎恍若未聞,筆鋒突然轉向,金粉在絹帛上勾出道細如髮絲的線。
那線看似平直,實則每走半寸便有個肉眼難辨的起伏,像星斗在天際執行的軌跡。
當第一筆收束時,整幅絹帛竟泛起層淡淡的金暈,那些落在上面的金芒彷彿活了過來,順著線條緩緩遊走——這哪裡是作畫,分明是在絹帛上編織星辰。
“這是……”
晏逸塵的柺杖“咚”地戳在地上,青石板應聲裂出細紋,銀鬚都驚得豎了起來:
“筆鋒帶氣?他這是要畫什麼,竟需先以氣血養筆?”
蘇墨軒往前湊了半步,素色長衫的下襬沾了點地上的冰碴,融化的水跡洇出深色的痕,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唐言的筆尖:
“師父您看,他調的顏料里加了金箔碎屑!用杵臼碾成了粉,尋常作畫哪用得著這個?這得費多少功夫?”
趙靈珊抱著端硯的手鬆了松,冰涼的石面硌得掌心發麻,留下淡淡的印子:
“唐言哥哥這是要畫佛像?可硃砂配金箔,該是莊嚴富麗的調法,他這石綠加進來,反倒透著股冷冽……”
周明軒把劍插回鞘,劍穗掃過石桌發出輕響,震得硯臺裡的墨汁泛起漣漪:
”!氣的正正堂堂著至!了多強畫邪的田姓那比,勢氣這看我!行就贏能要只,麼什畫他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