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剛過完年的黑省殘雪還沒褪盡,仍裹在凜冬的寒氣裡。
季青棠幾人坐了幾天的火車,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暈的,連謝呈淵什麼時候把她摟上車都有點迷糊。
上了來接他們的吉普車之後,她又睡了一路,裹著男人的大衣蜷縮在他懷裡,三個孩子則由季驍瑜照顧。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路上搖搖晃晃,很不舒服,好在男人一直抱著她,安撫她渾身的不適。
“老大,到了。”
迷迷糊糊中,季青棠聽到了小武的聲音,睜開眼,首先看見的是男人的臉。
她整個人蜷在男人溫熱的懷裡,像被圈進了一片安穩的避風港,臉頰貼著他厚實的胸膛,能清晰聽見胸腔裡沉穩的心跳。
此時微微仰頭,視線先撞上他線條利落的下巴,泛著一點淡淡的胡茬青,帶著幾分未經修飾的粗糲質感。
再往上,便是那道極為優越的鼻樑,山根高挺,鼻尖的弧度乾淨又凌厲,光線落下,勾勒出一片淺淡的陰影,連帶著鼻息拂過她額頭時,都帶著清冽又熨帖的溫度。
“到家屬院了,回去了吃點東西再睡。”
謝呈淵將大衣給她穿上,帽子圍巾把她裹得嚴嚴實實,手套也給她戴上,認真檢查了一遍,發現凍不到她之後才放心地讓她下車。
下火車時天還是亮的,現在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家屬院裡很安靜,只有靠近別人家時才能隱隱聽見大人教育孩子的聲音。
許久沒回來了,季青棠忍不住拿著手電筒四處照來照去,認認真真地打量周圍的壞境。
屋簷下的冰稜垂得老長,風颳過時帶著哨子般的尖響,把剛散了年味的家屬院吹得更顯寂靜。
平房的煙囪還偶爾飄出淡青色炊煙,夾著一點點的食物香,像是誰家在熱剩了好幾頓的餃子。
家屬院門口的雪堆上,還留著年前孩子們放鞭炮炸出的黑印,凍硬的雪殼被風捲著,混著沒燃盡的炮仗碎屑往人衣領裡鑽。
手電筒往不遠處的江面上的冰層照,感覺上面的冰厚得能走馬車,認真聽還能聽見冰面開裂的悶響,時不時驚起林子裡幾隻還沒北歸的雀鳥,撲稜著翅膀撞進灰撲撲的天光裡。
“這幾天的雪大,裡面的雪還沒完全清理,車開不進去,我們得走一段路回去。”
謝呈淵懷裡裹著睡不醒的糯糯,身上、手裡還揹著行李,另一邊的季驍瑜也差不多,懷裡抱著呱呱,手裡牽著小遲,身後一個大包。
只有季青棠手上什麼行李也沒有,拿著一個手電筒亂照。
幾人一狗一豬慢悠悠地走回家,小武原本想幫忙搬東西回去的,但是被謝呈淵拒絕了,讓小武回去好好陪媳婦和孩子。
家屬院的紅春聯被寒風颳得捲了邊,路上,季青棠偷偷摘了圍巾,呵出一口白氣,一落地就凝成了細碎的霜。
她感覺好玩,玩了好幾次,被謝呈淵平靜地撇了眼之後,老老實實戴上圍巾,拉著他的大手,一步一步踩著他的腳印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