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陛下登基至今,尚無皇嗣,如今昭妃身懷龍胎,乃是江山之望,宗廟之寄。”
“為私情,棄龍嗣,此事若是傳之天下,陛下便是輕國。”
又一老臣大喊:“陛下連日割血耗神,龍體虧損,已是天下憂懼,若要再舍皇嗣保寵妃,便是置宗廟於不安,朝堂上下不安吶!”
話音剛落,身旁官員齊聲附和:“請陛下三思,不可棄龍嗣,不可為一妃而負宗廟社稷。”
鄧婉兒立在不遠處,望著那一片烏壓壓的官袍,只覺得心口發沉。
陛下登基一年有餘,膝下無子,這一胎是朝野上下盼了許久的龍嗣。
早些時候,阿嫵在昭王府養胎,這些老臣紛紛遞摺子,一來這是違背先例,二來是怕阿嫵在宮外養胎不如宮裡穩妥。
是以,陛下一開始就命欽天監封鎖訊息,後宮除了顏嬪,沒人知道這血咒是要在阿嫵和孩子間做取捨。
他們從何處得了訊息?
目光掃去,發現跪在老臣不遠處的承恩公,他是陛下的舅父,亦是顏嬪的父親。
鄧婉兒眸色微沉,看來這訊息十之八九是顏嬪洩露出去的。
這時,一人自遠處疾步行來,身姿板正,緋色官袍穿在他身上,瓊枝玉樹般的人物,風姿無二。
鄧婉兒只一眼,便認出那是江枕鴻,他這個時候來定然是勸解幾位老臣,但瞧這幾位老臣的態度,怕是難以勸服。
鄧婉兒斂了神色,抬腳就往殿門走。
進了屋,瞧見張德全貓著身子,躲在殿門後,大臣們不比后妃,張德全不敢上前,也情有可原。
她問:“陛下醒了嗎?”
張德全抬頭,圓胖的臉頰上竟是掛了兩行清淚,揮了揮拂塵,指向偏殿:“昨兒夜裡就醒了,這會兒去偏殿了。”
鄧婉兒望著張德全眼裡的淚,瞬間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去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張德全嘴角一抽,發出一聲輕涕,語氣哀怨:“自是舍孩子去了。”
話音未落,鄧婉兒轉身就往偏殿跑,她要把秋娘的事情告訴陛下,在未確定血咒之前,不能讓陛下流掉阿嫵肚中孩子。
不然,真就叫那些人如意了。
穿過長廊,到了偏殿門口,突然被風隼攔住,自打那日他替婉兒受了杖刑,這麼些許日子,婉兒都沒見過他,私下裡朝御前侍衛打聽,都說他被打的狠,在宮外宅子養傷。
婉兒為此揪心了許久。
此刻見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她稍稍打量他,肩背挺直,瞧著跟往日一般精神。
只是······
她心頭微疑,他的臉,比著前幾日黑了許多,不是病態的暗沉,是那種風吹日曬的黑。
躺在屋裡養傷的人,見不著日光,皮膚怎麼能被曬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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