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心臟莫名揪緊了一下。
沉水香的氣息裹著雨氣越發沉鬱。
“你怎麼知道朕在這?”淡淡的聲音浸著雨中寒涼。
“奴婢尋著你走時的方向,好在只多走了一道街,便遇上了。”
阿嫵暗暗攥緊傘柄,忘情蠱是她今日主動攤開,送到他眼前的。
司燁起了疑,不會只疑她是誰。
更會疑,他為何記不起來。
心思沉,猜忌重的人,但凡心裡紮下一點疑根,便會暗中不動聲色徹查。
若等他私下摸查到忘情蠱的線索,暗地裡報復謀害旁人,那倒不如她主動攤開,將事情擺到明處。
待他求證了自己心口那道舊疤,所有罪責她一人攬下。
她在心底演練無數次,預想過他怒火滔天的模樣,也做好了承受他所有怨懟,責罰的準備。
可眼前司燁只安靜倚在牆下,過分的平靜,比嘶吼暴怒更讓人忐忑
漫天滂沱化作細碎冷絲。
阿嫵心下紛亂,又見他一身衣袍溼透,墨髮溼淋淋貼在頸側,便不覺抬了抬手臂,將手中油紙傘大半傾向他頭頂,隔開飄斜的冷雨。
司燁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了。
阿嫵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
“陛下在此站了許久,還是隨奴婢早些回去吧,溼衣貼身容易染上風寒。”
他抬眼,唇角輕扯,算不上笑。
“你倒是懂事體貼。”
可惜,這份懂事是為了旁的男人。
他雖記不得與她的從前,但能算計到他的女人,定然清楚他的性子。
而這一次是算準他遲早會查到忘情蠱。
所以她想搶先一步,想一人攬罪。
她不怕自己恨她。
怕的是自己傷害她身邊的人。
安靜的雨裡,司燁胸腔積壓著強烈的窒息感。
不由的反問自己,這樣的女人,當真喜歡過他麼?
隔著氤氳雨氣,司燁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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