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玲瓏輕嗤一聲,“大人這會兒怎麼膽小了?好了,這手稿給你了。本小姐是深閨女子,從來就沒見過大人,知道嗎?”
“那是當然。”於河求之不得。
於河走出茶樓,眸中是一片冰冷。黃毛丫頭,敢要挾老夫!
那個八字,是有問題的。那個半途殺出的明王妃,於河懷疑連明王也不知她的生辰。當時明王只是告訴他,她十七歲,初六與他成婚,讓他根據明王自己的生辰給她合一個吉祥的八字出來。
於河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樣定生辰八字的。他的監正之位是剽竊得來,但他也絕不是不學無術,面對這位位高權重的王爺,他竟然真給合了一個八字出來,而且與明王是絕配,大吉!
那個明王妃來歷不明,這個丞相家小姐痴心狡詐,前路如何,怕也夠明王受吧。
此次春祭他跟著出行,所以明王妃失蹤的訊息他是知道的。估計這訊息也傳到了杜小姐那裡,讓她又燃起希望了。但整個事件都參與其中的於河知道,拆散王相聯姻是皇上的意思。
至於明王求娶明王妃到底是真被美色所迷,還是知道了皇帝忌憚,順坡下驢,那就不得而知了。
樹大招風,權重招忌,自古以來都是這個理。
這麼多年,浮浮沉沉,世事動盪,讓於河也看淡了許多。凡事自有定數,萬物皆有因果。近來常思圖身之事,以為吉凶倚仗,幽微難明,不如放下執念營求,取淡泊心安,方是吉數,沒想到被這杜家小姐橫空一棒,打亂了心中平靜。
但他已不再年輕氣盛,知道有時候妄動不如不動。不管這杜小姐有沒有後手,書稿已經拿回來,他這麼多年懸著的心終於慢慢落地了。似乎,他還得感謝這個杜小姐。他並不擔心今日之事會洩露,也不怕杜玲瓏,一個為情衝動的女人,不難收拾。
他在猜想,丞相府,怕是掌握著官員很多不敢示人的東西。
翟陽的燒終於退下來了,柳青青焦灼的心得到一點安慰。
楚天帆那裡不知道怎麼樣了?他那麼厲害,又有衛兵軍隊,應該不會出事吧?想到那夜的混亂廝殺,柳青青又開始不安。
她得不到一點訊息。只是知道這個地方叫羅家溝,這家的男人叫羅雙喜,女人叫葛花,兩人一雙兒女,女兒去年出嫁,兒子九歲,在鎮上一個木工房當學徒。至於羅家溝離京城有多遠,兩人都不知道。他們知道最遠的地方就是五十里外的縣城,這裡很偏僻,離鎮上都還有十幾裡地。
柳青青心靜一點,才開始打量這家,一打量頓時覺得窒息。三間土坯的房子,後牆裂了一道寬寬的縫,用泥糊了,泥幹後翹起一大塊幹皮。讓柳青青老擔心房子下一刻會倒下來。
葛花兩口子住東屋那間,她和翟陽在的是孩子栓子的西屋,一張狹窄的床,翟陽躺著,實在沒有第三張床,就用土坯支了幾塊木板,墊了稻草,再在上面鋪了被褥,讓柳青青先住著。
可是這兩三天翟陽時醒時迷,高燒不退,把柳青青嚇得日夜守著,也沒去睡,困極了就趴在翟陽床頭眯一會兒。
現在看這環境,柳青青想哭。活了兩輩子,也沒有見過如此艱苦的條件。她到底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時代啊,怎的連鋪蓋吃飯都成問題?
今天早上她醒得早,聽到那男人抱怨女人把幾個雞蛋都做給翟陽吃了,女兒月子拿什麼送過去。
這家實在太窮,柳青青讓把她的珠花拿去當了,可葛花說鎮上只有一家當鋪,當的都是常用衣物之類的,這金玉的東西拿去不一定能當多少錢,還會招來懷疑。讓男人明天拿到城裡去當,再買些東西回來,只是路程太遠,恐怕得滿滿一天。柳青青讓他幫忙打探城中情況,有沒有官兵什麼的找人。
躺在那稻草鋪上,柳青青輾轉了半夜最終扛不過幾日的驚嚇勞累睡了過去。
只是沒多久就被噩夢魘住。
“青青,青青。”翟陽喚她。
柳青青睜開一雙迷濛的眼睛,一把抓住了眼前的人,“楚天帆,我害怕……你都不管我……”
委屈瞬間爆發,她幾乎嗚咽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