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明王請安完畢，杜玲瓏低著頭跟了進去，示意蘇嬤嬤把茶盞給她。
蘇嬤嬤看她一眼，默默放下茶盞，退到太妃身後。
“朝中事務繁多，吾兒也要愛惜身體，看你都越發清瘦了。”太妃看著兒子，說話都陪著小心。
“兒臣沒事，母妃安好就行。”楚天帆的話裡沒有一絲溫度。
“你姐姐後來有信捎來嗎？我託齊雲國的使臣捎去的信到現在也沒有迴音。”
“沒有。姐姐處境微妙，傳封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家信也不行嗎？我老了，近來老是夢到你和你姐姐小時候，那時候，熱熱鬧鬧的，就是你父王不來我宮中，我有你們，也是熱鬧的......”太妃的眼眶溼了。
楚天帆她一眼。
這一年，太妃真的老了不少。
那麼高傲愛美的人，如今素衣簡裝，老態更是明顯了。
太妃開啟旁邊一個盒子，那裡面是一個彈弓和一串銅鈴，還有一個香囊，繡得歪歪扭扭，花葉把花瓣都遮住了。
“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搖鈴，只要鈴一搖，你就不哭了，眼睛跟著搖鈴轉。還有這個彈弓，你那時淘氣，滿園子打鳥，御花園的鳥都被你打得不敢來了。後來你把穎妃的鸚鵡打死了，穎妃還告到你父皇那兒，母妃拿了自己最心愛的翡翠玉鐲去跟穎妃賠罪。
“還有這個，你姐姐剛學針線時繡的，很醜吧？可是母妃卻捨不得扔，保留了這麼多年。母妃沒有顯赫的母族，也守不住你姐姐，讓她遠嫁異國他鄉，和親公主的命運哪有幾個好的？被提防，被猜忌，這麼多年，我都不敢想她的生活。
“天帆，我聽說齊雲國上次派使臣來是有意打探我國情況，特別是你明王的情況。母妃不懂縱橫戰事，但母妃知道齊雲國沒安好心。他們畏懼你明王，你是國之柱石，你父王教導你，守國乃你平生最大責任。所以，你得振作起來，站成巍峨之姿。一旦兩國開戰，百姓民不聊生，你姐姐的處境也將更加艱難。
“天帆，母妃知道，從小你就重情重義，可是皇家最忌深情。這一點，皇上做的就很好。皇上也曾有心愛的女子，可是為了大局，那女子不一樣的犧牲掉了。而事後，皇上還能那麼平和地對待皇后，就這一點，他就該是勝利者。
“母妃不是讓你做個薄情寡性的人，但人是往前看，事是往後走的。你為她守這一年，也足夠了，這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做到這樣。你是明王，不能不顧後嗣，你要讓母妃無顏面見你父皇嗎？”
太妃抹了把眼淚，把鈴鐺和香囊放回盒子，只把那把彈弓拿著細看。
楚天帆沉默了好久，沉沉開口，“兒臣知道了。”
“玲瓏入府已久，還未......”
楚天帆出言打斷，“兒臣有事，先走了，母妃保重身體。”
“你......”
楚天帆已起身大步跨出門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杜玲瓏如墜冰窖——他恨透她了，就算他願意考慮子嗣的事也不會跟她要。
那個毒妃！妖妃！她在明王的心裡種了一棵刺，而那刺上掛著她杜玲瓏！
鄒青青，我詛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無論怎樣，你都是我杜玲瓏的手下敗將。我既然能進得了王府，我就一定能成為這王府正主。到時候，我會毀了若霞院的一切，擦掉你鄒青青存在過的所有痕跡，讓你從這個世界徹徹底底地消失！消失！
“杜姨娘，杜姨娘？”蘇嬤嬤叫她。
杜玲瓏收起一臉的猙獰，“蘇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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