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僅是在給展進找一個名醫,她也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依靠,因為心裡那可怕的猜疑快要把她壓垮了。
以老爺子的身份是怎麼也不可能跑這麼遠給一個侍衛診治的,可是他們需要展進活過來,他們需要知道實情。
“這孩子能扛十幾天還留口氣兒也是奇蹟。”老爺子嘆息。“最初他們用燒過的馬糞止血,後來應該還是找過郎中的。”
“送他回來的老兵已經死了。”柳青青一雙水眸看著老爺子,“他們說什麼也不能說……”
老爺子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也快扛不住了,“娃呀,別想太多,別自個兒嚇自個兒。”
老爺子留了藥給辟芷,柳青青留下一個侍衛幫辟芷處理老兵喪事。他們必須在城門關閉前回去。
馬車上,柳青青神思恍惚,老爺子面色凝重。
“叔公……”柳青青開口,“我害怕……”
老爺子勉強笑笑,“別胡思亂想,等叔公去查查,你還有兩個孩子,要把孩子照顧好了。”
又是長久的沉默。
還沒到分別的路口,老爺子就要下車。
可是一向健朗動作靈活的老爺子下車時竟然踩空了,旁邊的馬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照顧好老爺子!”柳青青斥責嚇得色變的侍從。
“是,是!”那人膽戰心驚。
柳青青幾乎一夜未睡,一大早她便吩咐人套了馬車進宮。
這是她第一次用那個令牌。
她到皇宮時,眾妃嬪給皇后的晨起請安還未結束,皇上的早朝也沒結束。
站在永巷,她抬頭看看狹窄的天空,只覺得四圍的牆逼仄地壓迫過來,讓她快喘不過氣。
前面有聲響,應該是什麼人過來了。柳青青帶著侍女向後退了一步,隱在一段宮牆的轉角處。
“危言聳聽,攪亂朝堂,將那老匹夫給朕清理了,一應黨羽,全部清理乾淨!”
是皇上的聲音。
“是,臣即刻去查。”竟然是趙檜。
聲音向另一個地方遠去了。
柳青青站著許久未動。
狠毒冷寒的聲音是那個看上去雍容和氣的帝王發出的嗎?
但不管怎樣,她今日必須見見這個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