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叫我忍。”黑暗中聲音幽冷。
楊玉貞沒問他們是誰,還能是誰,這時候最傷女人心的不就是家人嗎?
“我本來也想忍的,但是,我生病了,我要死了,大姐,我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忍了,我忍不了了。”
這話,斷斷續續的,感情從每個字裡的轉折裡透出。
“大姐,你要是我會怎麼辦?”
楊玉貞想到自己上輩子居然和喬明澤這狗東西白頭偕老了,就有些受不了的閉上眼睛。
“你自己的人生,別人沒資格做決定。如果是我,自然人是我怎麼快活怎麼過,誰敢讓我不快活——是山,我移了它,是海,我填了它!”
轟隆隆……
像是平天打了一個大雷,直接劈在她的腦袋瓜子上,震得她頭暈目眩!
劉美英重重的喘息,像是三觀被重新建立了一樣。
她本來是防備心很重,對誰都不拋全心,唯一真心愛過的丈夫,現在又變成這樣骯髒的模樣,她本來只想發瘋只想爽一下,然後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運。
沒有想到,她在楊玉貞這裡聽到這樣振聾發聵的聲音。
是啊,她都要死了,為什麼還要守著這些沒用的規則呢!
劉美英在對抗丈夫的時候,從來沒有任何人會幫著她,但是今天,楊玉貞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一再的出腔,頂著那麼多人那麼巨大的壓力,幫了她。
現在又在用極高的認識,教她做人。
劉美英覺得兩者都可貴,後者更寶貴!
她打小沒有媽媽,本身看到楊玉貞一臉正氣,溫暖慈愛的樣子,就有很多好感,加上楊玉貞一再的幫她,現在又要教她做人。
人在心思脆弱的時候,在要死的時候,最容易突然相信某個人,某個神,或者某人當成崇拜的物件。
“大姐,你查的這個案子我知道……”劉美英突然衝動起來,湊到楊玉貞耳邊,輕聲的說了起來。
本來可能要查十天半個月都查不明白的案子,楊玉貞半天功夫,就貓來狗去,全清楚了。
村幹部 把女知青當禮物……
李鳳姐是禮物,也是鴇母。
這事不能往下查,掀起蘿蔔帶起泥,查到最後,他們這四個人都填在這裡了,也查不明白。
劉美英用氣聲道,“現在這些人給你們臉,你們最好接著,別挑明瞭,對誰都沒有好處,我想大姐家一定有兒有女,有幸福的人生,我不希望你被害了。”
楊玉貞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她其實就是個熱情的性子,又是最知恩圖報的。
“美英吶,我叫你一聲美英,行不。”叫名字,顯得兩個人更親近。
“行,怎麼不行呢,等回縣城,我認你做乾姐姐,你妹妹我別的沒有,家世不錯,我爹是副縣長,我娘是飯店後勤主任,別的不說,你想要點什麼生活物資,緊俏商品,回頭打個招呼,趁妹妹還活著,妹妹給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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