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止指尖輕叩杯沿,朝楊玉貞微微頷首示意,揚手將杯中酒滿飲而盡,腕間表隨動作滑出袖口,更顯儒雅風流。
楊玉貞垂眸瞥向桌上的長玻璃瓶 —— 紅塑蓋、長脖頸,是汾酒,在當時算得上頂流白酒。
畢竟論名氣,茅臺之下便是五糧液、竹葉青、西鳳酒與汾酒,雖說這後三種日後只在產地知名,彼時卻是待客的最高規格。
因聽兒子提過 “下藥” 的事,她指尖剛觸到杯壁便留了心,舉杯湊近唇邊時,酒水悄無聲息地灌進空間裡的塑膠瓶,另一隻手虛掩住嘴 —— 這動作在席間女眷裡常見,倒也不惹人疑。
四人推杯換盞間,一瓶汾酒見底,個個面不改色 —— 二兩酒不過漱漱口的量。
汪南枝連著開了好幾瓶,哪怕後來三人有意 “三打一”,楊玉貞也無所謂,就算對方搬來了整個汾酒廠,她空間裡也有的是地兒擱。
四瓶一箱的白酒喝罷,江夫人先趴在桌上,汪南枝也暈乎乎地拉著她去廁所,包間裡只剩溫行止與楊玉貞還算清醒。
沒承想服務員又搬來一箱酒,溫行止捻著酒壺笑道:“我平時好兩口,還沒見過像楊同志這麼有量的,咱倆一見如故,今兒非得喝個痛快。”
這話聽著已有些越界。
楊玉貞晃了晃空杯,眉梢挑得老高:“我這輩子,就沒醉過。”
她雙頰連點紅暈都沒有,顯然酒力深不可測。
“楊同志哪裡人?” 溫行止岔開話題。
她卻突然反問:“溫同志呢?”
溫行止回答道:“我是上海人。”
楊玉貞輕笑一聲,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接著說道:“呵,你這口音尾音帶點長江邊的水汽,倒像是江城人。”
溫行止微微一笑,並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自顧自地給她續上了酒。
楊玉貞端起酒杯,輕輕轉動著,忽然又問道:“你家有幾個孩子啊?”
溫行止回答說:“兩個兒子。”
楊玉貞繼續追問:“都成家了嗎?”
溫行止搖了搖頭,“還沒有。”
楊玉貞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騙誰呢?你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孩子少說也三十多了,怎麼可能還打光棍呢?難不成是生了倆太……”
話還沒說完,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打住,把那種【有些人喝酒不上臉,但喝多了愛胡說】的醉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溫行止見狀,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大兒子娶過媳婦,但是兒媳後來離開了;小兒子下放去了農村,還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楊玉貞聽後,拖長了聲音“哦——”,
溫行止又給她倒酒。
楊玉貞若有所思地說:“怕是缺德事幹多了吧,不然怎麼會……”
話沒說完就被溫行止截斷,“楊同志,你過分了!”
他指節抵著桌沿輕輕一敲,縱使涵養再好,也難捱這指著鼻子的晦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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