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仲玉被姚珍珍弄醒,看著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不細細分析她在說啥,只是有些煩。
他怕傳染,更怕明天因為這病氣衝撞,不能去參加妹妹的婚禮。
那可是妹妹一輩子唯一一次的大事!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抱起自己的枕頭被子,就跑去和父親喬明澤擠一屋了,留下姚珍珍一個人在屋裡燒得迷迷糊糊,自生自滅。
喬明澤倒了翻了半夜的身,後來想想,結局無法改變,只能也愁苦的睡著了。
至於楊玉貞,鬧騰了這大半日,精神高度緊繃,又費心算計,到底是年紀不饒人,真覺得乏了。
回家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呼吸很快平穩悠長。
一群女眷——楊玉貞、江晚意、喬幼苗、楊秀娟、趙曉燕、楊小米都擠在樓上臨時鋪開的大通鋪上睡。
楊玉貞一個人睡床,天熱,也就蓋一床薄被。
喬幼苗心裡有事,翻來覆去睡不著,想湊到楊玉貞身邊說兩句悄悄話,哪怕什麼都不說,就挨著也好。
可還沒等她挪過去,江晚意就輕聲催促:“幼苗,快睡吧,閉眼。明天三點半就得起,梳頭化妝換衣服,四點多接親的就要到了,最遲五點得出門,這樣才能越走越亮,圖個吉利。”
喬幼苗看著角落裡媽媽已然熟睡、甚至發出輕微鼾聲的背影,心裡那股憋了許久的委屈、憤怒、失落,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想大叫,想把媽媽搖醒,為什麼媽媽不能像別人的媽媽一樣,摟著她,說些體己話……
可最終,她什麼也沒做。
只是默默縮回自己的被窩,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一夜未睡。
早上三點,天還黑著。
江晚意幾乎是靠意志力把自己從床上拔起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
她打起精神,點亮燈,簡單洗漱後開始給喬幼苗梳頭、化妝。
“你自己看看,想穿哪一件出嫁?” 江晚意指著攤在床上的幾件衣服問。
男方家按照規矩,準備了一身裡外全新的紅衣服,樣式是傳統的襯衫,羊毛衫配長褲,料子厚實,顏色正紅,但款式板正,沒什麼花樣。
江晚意這邊,則準備了一件紅色的開衫薄毛衣,一條黑色羊毛呢裙,還有一件七種不同深淺的紅色勾成的大披風,搭配起來,既喜慶又不失時髦。
最重要的是,這一套衣服以後日常穿,或者當小禮服穿都可以,完全可以當做時尚單品搭配其它衣服。
喬幼苗的手指,在那身板正的紅衣和江晚意準備的時髦衣裙之間,猶豫地徘徊。
一邊是婆家認定的規矩,一邊是大嫂帶來的時尚。
“大嫂,你覺得我要穿哪一件?”
江晚意也不在乎喬幼苗有沒有給挖坑,因為這對於她都是小事。
“先穿我送的這一套,好看,等敬茶敬酒的時候再穿他們家送的那一套,正式。”
江晚意手腳麻利,花了小半個鐘頭,給喬幼苗描眉畫眼,撲粉點唇,小姑娘像是瞬間綻放了似的,頓時明豔嬌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