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珍珍覺得自己以前接受到的教育全是錯的。
她以前跟著媽,總以為一個女人擁有了愛情,就是擁有了一切,她也是努力往這方向去做的。
可是見過楊玉貞的經歷才知道,愛情其實根本沒有媽媽說的那麼重要!
一個女人,不管她處於什麼樣的地位,有沒有愛情,只要手裡有錢,照樣能抬得起頭,照樣能過好日子,甚至比沒離婚的人過得更滋潤。
姚珍珍手裡不是沒錢,只是那些錢,遠遠不夠支撐她過上楊玉貞那樣的生活。
所以她要攢錢,拼命攢錢。
傅斯年隨手扔掉的舊衣服,她偷偷拿去賣,一分一毛都存起來;家裡能省的開支,她絕不浪費;只要有能撈好處的機會,她絕不會放過。
她怕,怕自己老了之後,也像安寡婦那樣,被人用一個月十五塊錢就打發了,一輩子被困在鄉下,活得毫無尊嚴。
只有錢攢夠了,她才能在任何時候都有底氣,才能不用看人臉色,才能安安穩穩地過完後半輩子。
這世上,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靠自己手裡的錢。
-----
喬明澤從鄉下回來,倒頭就睡了個昏天暗地。
積壓了一路的疲憊和煩悶,在沉眠中散去,第二天上班時,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傍晚下班,他路過供銷社,順手買了半斤花生米,揣在懷裡。腳步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自覺地就往老鄭家挪 —— 以前心裡悶了想喝兩杯,總愛往這兒跑,老鄭是個實在人,能說上話,也能陪他喝兩盅。
走到院門口,才發現門框上的舊對聯換成了嶄新的紅聯,紅得刺眼。他猛然想起,大鄭這幾天剛辦了婚事。
“喬主任?” 屋裡傳來女聲,李春華繫著圍裙迎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臉上堆著客氣的笑,“找大鄭喝酒啊?他剛洗完手,我去廚房再炒兩個菜,正好湊一桌。”
喬明澤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老鄭…… 搬走了?”
“可不是嘛。” 李春華點頭,語氣自然得像說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倆一結婚就分家了,他廠子遠,住這邊不方便。”
喬明澤心裡 “咯噔” 一下。
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老夥計,就這麼搬走了?
還是被自己的大兒子一家趕走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裡五味雜陳。
生兒育女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老了之後,被一腳踢出門去?
這是什麼兒媳婦?
就算是母老虎,也沒這麼狠的心腸,嫁個人就把公婆掃地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