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甘心跟她過一輩子柴米油鹽的平淡日子,他追求的是靈魂契合的愛情,是更高層次的精神共鳴。
為此,他敢跟他媽對著幹,敢頂著全院人的指指點點,邁出了那決定性的一步!
他甚至覺得自己特別勇敢,比一輩子窩窩囊囊的忍耐著潑婦母親的父親強多了。
可現在,他終於嚐到了世俗眼光的厲害。
那不是輕飄飄的幾句閒話,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能一刀刀剮掉人的臉皮,戳穿人強撐的體面。
其實這一年多,他不是不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議論他。
最開始,他沉溺在所謂的 “愛情自由” 裡,沉溺在反抗母親的快感裡,覺得那些流言蜚語都是庸人自擾。
後來事情漸漸失控,才後知後覺地慌了。
他心裡早就想過回頭了。
只要他媽肯搭理他一句,只要他媽肯給他一個臺階下,他就願意收起那些荒唐的心思,做回那個聽話的乖兒子。
可他媽沒有。
他媽不僅沒給他機會,還乾脆利落地跟他爸離了婚,轉身就開始了新的生活。
連楊小米也沒有給他機會。
她改嫁了。
以前喬仲玉總覺得,楊小米離了他,肯定過得悽悽慘慘。
他心裡偶爾會掠過一絲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 覺得楊小米能有口飯吃,全是靠喬家養著。
可現在他才明白,在所有人眼裡,是他對不起楊小米。
楊小米離了他,才真正過上了好日子。
不止楊小米,他媽也是。
媽離了他和爸,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喬仲玉癱坐在門檻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突然就想明白了 —— 原來不是媽和小米離不開他們喬家,是他們離不開媽和小米。
沒有她們操持家務,沒有她們打點人情往來,沒有她們撐著這個家的門面,這個所謂的 “家”,早就散了,早就不像個家了。
院子裡的風捲著落葉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喬仲玉裹緊了單薄的外套,卻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以前是媽媽管著,小米勸著,他固執己見,不願意回頭。
他想回頭了,但是,沒人要他了!
姚珍珍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鉤針,一針一線地鉤著小孩子的軟底鞋。
她指尖翻飛,針腳勻稱,看得出是實打實的好手藝。
她原本是打著算盤的,想著靠這門手藝賺點錢,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的臉 —— 手藝再好,也接不到一單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