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仲玉站在魚水情大堂裡,看著腳下光可鑑人的水磨石的地面、牆上掛著的體面匾額,簡直好像走進了皇宮一般。
還有進出的人個個衣著整潔、神態從容,心裡又惱又酸,像堵了團溼棉花,喘不過氣。
他媽楊玉貞在這裡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身邊的乾兒子徒弟們個個有頭有臉、反觀他這個親兒子,混得顛三倒四,連來求個人都要小心翼翼,這般落差,讓他既嫉妒又不甘。
沒一會兒,手下人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濃郁的肉香混著胡椒香直往鼻子裡鑽。
喬仲玉早就餓狠了,也顧不上體面,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嚥,燙得他嘶嘶吸氣,卻依舊不肯停嘴。滾燙的麵條滑進喉嚨,熨帖了空蕩蕩的肚子,心底的慌亂和戾氣也稍稍壓下去幾分,人總算稍微冷靜了些。
吃完麵,他胡亂抹了抹嘴,騰明遠又遞過來一根菸,替他點燃。
抽到半截,喬仲玉才啞著嗓子開口,臉上裝出一臉為難,語氣裡滿是刻意的懇求:“騰大哥,上次我媳婦姚珍珍生病,沒去成幼苗的婚禮。我們第二天回去才發現,她燒得快不行了,送醫院搶救,燒成了肺炎,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騰明遠早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卻懶得搭理,自己也點上一支。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菸頭燃燒的細微 “滋滋” 聲,兩人悶頭抽著煙。
喬仲玉咳嗽了一下繼續道,“現在她身子徹底垮了,啥活也幹不了。我跟我爸都要上班,兒子顧裡沒人帶…… 我想讓我媽幫著照看幾個月,等姚珍珍身子好了,我立馬接回去,絕不麻煩她太久。”
這正是姚珍珍給他出的鬼主意。
姚珍珍算準了,楊玉貞對喬明澤、對喬仲玉早已心死,可對親孫子喬顧裡,總不至於真的狠心不管。
小孩子是無辜的,當初楊玉貞離婚,要是能帶走顧裡,肯定不會丟下他。
如今把孩子往楊玉貞跟前一送,就能重新拴上一層關係,只要楊玉貞帶一陣子,疼上心了,就會像疼小月亮一樣放不下,到時候,他們想再求楊玉貞辦事,就容易多了。
送孩子,不過是他們算計的第一步。
騰明遠坐在對面,煙夾在指尖,喬家那點爛事,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喬仲玉這小子,是徹底廢了。
當初為了姚珍珍那個寡婦,他當眾一次次寒親媽的心,居然幫著小寡婦的老寡婦媽,撬自己媽的牆角,這事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一想到這事,騰明遠就想把喬仲玉狠狠打一頓!
親兒子把媽逼得走投無路、心徹底涼透,只能離婚走人!
如今自己走投無路了,倒想起有個親媽能依靠,真有臉開口求幫忙。
騰明遠在心裡暗罵,生這種拎不清的兒子,還不如當初生下來就掐死。
他們這幫當過兵的,柔情起來,能為老百姓豁出性命,可心腸硬起來,也是真的硬。
就像羅硯洲那個親姐,當初做得太絕,眾叛親離,如今被男人打得不成人樣,找上門來,他們也頂多給兩個包子打發走,沒人願意多管閒事。
喬仲玉跟那女人,簡直是一路貨色,都是爛到根裡的糊塗蛋,要不是沾著 師父親兒子 這層關係,魚水情的門都別想進,他路過都想踹兩腳。
若是喬仲玉是個癱子、不能動,魚水情養著他也無妨,兄弟們輪著照顧,照樣能把他養得白白胖胖、三餐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