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前一瞬還在顯化,下一瞬便如泡影般無聲無息的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雷劫亦是如此。
那並非尋常修士渡劫時所見的單一雷霆,而是由無數細密電蛇交織而成的混沌劫雲,蘊含著開闢大道、重塑規則的恐怖偉力。
它轟然降臨,聲勢之浩大,還不等四靈界的生靈見證,竟毫無徵兆地消散了,如退潮的海水,轉瞬間便恢復了朗朗青天。
可是,因肉身之道的顯化,造成的影響卻在持續發酵。
山林之中,那些感知敏銳的妖獸們,最先被大道消失的失落淹沒。
它們原本受限於血脈天賦的修煉瓶頸,肉身一直被無形的枷鎖禁錮,日復一日地衝擊,卻收效甚微。
大道顯化之時,它們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層桎梏正在一點點鬆動,氣血之力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與旺盛,筋骨皮膜彷彿都在歡呼雀躍,渴望著迎接更強的挑戰。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強烈,讓它們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嘯,宣告這突破性的喜悅。
各地的人族體修們,感受更為直接。
他們以打磨肉身為唯一目標,早已將身體錘鍊到了極限,然而,那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門,卻始終對他們緊閉。
大道顯化之時,他們同樣感受到了那扇大門的鬆動。
以往無論如何也無法撼動的壁壘,此刻竟傳來陣陣細微的“咔嚓”聲,彷彿冰封的湖面開始出現裂痕。
希望的火種,就這樣在每一個感受到肉身桎梏鬆動的體修和妖獸心中悄然點燃。
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道路被無限拓寬,看到了曾經遙不可及的境界變得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這希望之火熊熊燃燒之際,那引領他們看到方向的“肉身之道”,卻突然消失了。
那曾經清晰可見、散發著誘人光輝的軌跡,那曾經讓他們感受到無盡可能的道韻,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指路的燈,滅了。
無論是那些剛剛感受到力量渴求的體修和妖獸,還是各處觀瞻的各方強者,都無比清醒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短暫的錯愕過後,濃烈的失望與遺憾,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個四靈界。
那是明明已經觸控到門檻,卻被硬生生拒之門外的不甘;那是眼看就要踏上坦途,卻發現前方竟無路可走的絕望。
天地重歸寂靜,留下的,只有那揮之不去的、因感知到“本可以”卻“未能”而產生的巨大心理落差。
“這是失敗了?”
軒轅府上空,陸鎮庭說不出的遺憾。
中央聖地,魏振杰雖也有些遺憾,但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態。
雖沒能見證四靈界的第一條大道的開闢,但作為少數幾個知道陵光殿殿主身份的人,他清楚地知道,以陵光殿殿主目前的心境和格局,根本不足以肩負起‘道主’之責。
對於修士來說,步子踏得太大,並不是什麼好事。
走得穩,才能走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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