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與禮樂的節奏、百官壓抑的呼吸聲混雜在一起。
丹墀之下,百官按班次就位,面北而立。張衛國所在的欽天監官員位置在文官佇列的末尾,靠近東側廊廡,恰好能清晰看到丹陛和即將出現的皇帝。
忽然,樂聲一變,更為莊重恢宏的《朝天子》奏響。所有人的頭顱垂得更低,目光緊盯地面。
“陛下駕到!”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奉天殿內高高的丹陛頂端。
朱元璋。
他頭戴十二旒平天冠,身著玄衣黃裳的袞服,上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下裳繡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共十二章,象徵帝王至高無上的權力與德行。
腰繫金玉革帶,足蹬朱舄。
這一身繁複沉重的禮服,穿在他那久經沙場、依舊魁梧挺拔的身軀上,非但不顯臃腫,反而襯托出一種混合著武人英武與帝王威嚴的獨特氣度。
他面容沉靜,法令深刻,眼窩深陷,目光如同古井寒潭,掃過殿下黑壓壓的百官時,無喜無悲,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威壓。
四十一歲的洪武皇帝,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臣民面前。
張衛國遠遠望著,心中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見過赤腳在田埂上奔跑的朱重八,見過在皇覺寺挑糞掃地的如淨,見過濠州紅巾軍中那個眼神狠厲的青年軍官,見過滁州城頭意氣風發的統帥,見過長江戰船上目光灼灼的吳國公。
而今天,他見到的是皇帝,是天子,是洪武大帝。
歲月的風霜、征戰的殺伐、權力的淬鍊,已將那個曾經飽含憤怒與渴望的貧苦少年,塑造成了一個深沉莫測、手握生殺予奪大權的帝王。
那雙眼睛裡的火焰並未熄滅,只是從燎原野火,變成了深藏在九重宮闕下的熔爐核心,更熾熱,也更危險。
朱元璋緩緩走上丹陛,每一步都沉穩如山。
他在寶座前停下,並未立即坐下,而是轉身,面南而立,接受百官朝拜。
“跪!”
司禮太監高唱。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從丹墀下近千名官員、將士、儀仗人員口中爆發出來,直衝雲霄。
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禮。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
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皇權的絕對力量,以及個人在這股力量面前的渺小。
“興!”
百官起身,垂首肅立。
朱元璋終於在那張象徵著天下至尊的龍椅上坐下。
他雙手扶在寶座兩側的金漆龍頭上,目光緩緩掃視全場,開口。
。中耳人個每傳地晰清,力穿的特奇種一著帶卻,亮洪別特不並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