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聖賢書,所學何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般的鏗鏘,在風雪中迴盪,
“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庶幾無愧四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有人掩面,有人垂淚,有人渾身顫抖。
文天祥不再看任何人,他再次轉身,面向南方,整了整衣冠,然後,朝著南方,鄭重地、緩緩地,跪拜下去。
一拜,再拜,三拜。
“臣文天祥,”
他伏在地上,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彷彿穿透了風雪,穿透了時空,向著那已沉入海底的朝廷、向著那萬里山河做最後的告別,
“力微任重,不能保社稷於危亡,護黎庶於水火,唯餘此身,此心,此血,報我故國,酬我君王!”
拜畢,他站起身,撣了撣膝上的雪塵,動作從容不迫。
然後,他走向那根黝黑的木樁,背靠著它,緩緩坐下,閉上了眼睛。
神態安詳,彷彿不是赴死,而是歸家。
“時辰到!”監斬官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
魁梧的劊子手走上前,手中雪亮的鬼頭刀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寒芒。
他站定位置,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沉重的刀。
全場死寂。連風聲都彷彿停滯了。
雪花落在刀刃上,瞬間融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衛國藏在袖中的手,指節捏得發白,精神力量凝聚到了極致。
刀光一閃,帶著淒厲的風聲,落下!
就在那刀刃觸及文天祥脖頸皮膚的同一剎那,歷史記載的被斬事實於物理層面已然完成的瞬間,張衛國動了!
他的動作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
一股無形無質、卻精純無比的能量,從他身上悄然分出,如同最輕柔的絲線,又如同最堅固的屏障,瞬間包裹住了文天祥即將離體的魂魄與最後一線生機,形成一個絕對隔絕、絕對穩定的保護殼。
與此同時,另一個與文天祥此刻外貌、神態、氣息、甚至生命磁場都完全一致的存在,在同一納秒,於能量層面完成了替換。
“噗!”
鮮血噴濺!染紅了土臺,染紅了黑木樁,也染紅了劊子手的衣襟和雪地。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面容安詳,雙目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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