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受損已難復原,但可防止進一步朽壞。小人可調變一種藥水,以毛刷輕塗紙背與邊緣,能防蟲、抑菌、稍抗潮氣。”
“再以雙層油紙包裹,置於通風乾燥的木匣中,可保無虞。只是處理需時,且藥水氣味需數日方散。”
“可能保住字跡不再洇散?”
“處理得當,可保現存字跡清晰。”
“那便勞煩先生。”
朱熹將筆記鄭重遞過。
陸懷安雙手接過:
“小人盡力。”
他沒有在書房處理,而是將筆記帶回自己房間。
他關好門窗,從藤箱中取出幾個小瓷瓶,按特定比例混合,再加入少許蒸餾水,得到一種淡黃色的清液。
他以極細的軟毫筆,蘸取藥水,小心地從筆記邊緣和不重要的空白處開始塗抹,測試反應。
確認無誤後,才逐頁處理。
整個過程安靜而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三日後,他將處理好的筆記,連同新制成的樟木小匣一併交還給朱熹。
筆記紙張顏色略深,但觸感乾爽挺括,原有的潮痕被固定,字跡清晰如初,湊近聞,只有極淡的、類似檀木混合草藥的氣息,並不難聞。
朱熹翻閱著失而復得的舊筆記,心中感觸。
這些零散的記錄,連他自己都幾乎忘卻,此人卻如此認真對待。
他抬頭看向靜立一旁的陸懷安,對方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最尋常的差事。
“先生此法,甚妙。”
朱熹誠心道。
“些許微末之技,能助先生存稿,便是其用。”
陸懷安回答,再次將功勞歸於技藝本身。
朱熹沉吟著,忽然問:
“先生於海外,可曾見過類似我中土格物致知之說?彼邦之人,如何探究萬物之理?”
這是一個試探,也帶著幾分純粹的好奇。
陸懷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謹慎措辭:
“回先生話,海外諸邦,言語不通,文教各異。小人所接觸者,多為匠人、商賈、醫者之流。”
“彼輩探究物性,多出於實用。如何造船不易傾覆,如何鍊鐵更堅,如何配藥療疾其法或粗陋,或巧妙,然皆需反覆試驗、觀察、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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