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偏殿只有兩個人伺候。
一個老太監，姓馬，比他還大幾歲，耳朵背，說話要喊。
一個小太監，姓劉，才十五歲，剛進宮不久，什麼都不懂，整天低著頭，不敢看他。
“高力士有訊息嗎？”
李隆基問老馬。
“啊？”老馬湊過來，
“陛下說什麼？”
“高力士！有訊息嗎？”
老馬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聽說，可能在路上還沒到。”
李隆基沒再問了。他知道高力士到了。
到了嶺南，到了那個瘴癘之地。
能不能活著回來，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
他不想了。
想也沒用。
李隆基每天都要擦那把刀。
就是當年在潞州用的那把。
刀鞘上的漆掉光了，銅胎髮黑，但刀身還是亮的。
他每天用一塊舊布，從刀尖擦到刀柄，一下一下，很慢。
擦完了，把刀放在膝蓋上，看著。
看刀上的紋路。
刀刃上有幾個小缺口，是打仗時留下的。
刀柄上纏的繩子換了不知多少回，現在這截是高力士走之前換的，黑麻繩，有點扎手。
他握著刀柄，能感覺到那點扎手。
扎手好。
扎手，說明他還活著。
不扎手了，就是死了。
有一天，小劉太監端飯進來，看見他在擦刀，嚇得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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