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同級別甚至更低級別人物的徹底無視!
沙瑞金的大腦嗡嗡作響,他從未見過,也從未想象過,有人敢用這種態度和劉副部長說話!
這哪裡是下級對上級?
分明是同級別的兩個人正在相互拆臺,相互較勁!
鍾小艾在一旁吐了吐舌頭,挽住祁同偉的胳膊,嬌聲抱怨道:“祁指揮是天底下最忙的人,我們為了不耽誤你的寶貴時間,可是直接坐軍機過來的!”
軍機!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心臟又被重重捶了一下。
季昌明則是讚許的看了看撒嬌的鐘小艾,心裡暗歎,這位鍾書記的掌上明珠果然不一般,一個小動作,一句話,直接把剛才的氣氛給變成了熱絡。
劉副部長指了指鍾小艾,嘆了口氣。
“你啊,不知道還以為你是祁同偉的手下咧。”
鍾小艾嘟嘟嘴。
“我倒是沒問題,就看劉部長和祁指揮怎麼安排小女子了。”
幾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著,那種熟稔與親密,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他,堂堂漢東省的沙瑞金專員,正廳級的幹部,此刻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一個透明的背景板。
杵在這裡,連插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名字,毫無徵兆地從沙瑞金的腦海深處蹦了出來。
劉和光!
那個上躥下跳,自以為拿捏了祁同偉七寸,就能隔空向鍾正國叫板的跳樑小醜!
一股寒意,從沙瑞金的尾椎骨筆直竄上天靈蓋。
劉和光把祁同偉當成什麼了?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把柄?一個威脅鍾正國的籌碼?
可笑!
何其可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用來威脅別人的那根繩索,另一頭早已牢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祁同偉的手裡,握著的不是什麼把柄,而是一柄隨時可以落下的鍘刀!
這一刻,無數之前想不通的細節,像電流般在沙瑞金的腦中串聯,構成了一幅讓他膽寒的恐怖圖景。
他終於想通了。
為什麼祁同偉一個“待審查”的幹部,能那般從容地出入鍾書記的家門,甚至與鍾小艾言笑晏晏,親密無間。
原來那不是什麼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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