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被敲了兩下。
沒等裡面回應，門推開了一條縫。
周書語側身走進來，手裡拿著資料夾，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客氣微笑。
“吳總，這是祁董批的採購對賬簽報，需要您審籤一下。”
她沒看沙發上的顧清源，目光只落在財務總監身上。但餘光精準地掃過了電腦螢幕轉賬介面，六筆明細，接收賬戶赫然在列。
只有幾秒。
但夠了。
“周助理。”
顧清源的聲音從沙發上傳過來，不高，但硬得像砸在地上的鐵塊。
“懂規矩嗎？敲門。”
周書語身體一僵，像是被突然嚇到了。
她轉過身，對上顧清源那雙眯起來的眼睛，臉上的笑容迅速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侷促。
“顧、顧總，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在這邊……我就是來送簽報的，門沒關嚴我以為……”
她連連彎腰，聲音磕磕巴巴，手裡的資料夾差點掉在地上。
一個剛從檔案科提拔上來的小職員，頭一回撞見集團真正的大人物，嚇得手腳發軟這副模樣合情合理。
顧清源盯著她看了三秒。
周書語低著頭不敢對視，肩膀微微發抖。
“出去。檔案放桌上。”
“好的好的，對不起顧總。”
周書語把資料夾擱到吳建華桌角，快步退到門口，拉開門閃身出去。
門“咔嗒”一聲關上。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鳴。
周書語背靠牆壁站了兩秒，肩膀不抖了，呼吸平穩。
她右手伸進西裝口袋，指尖摸到那個火柴盒大小的微型錄音筆，按下儲存鍵。
從推門進去到被趕出來，九十三秒。
顧清源那句“化整為零”、“分頭打到這幾個賬戶”、“風控閾值你不會調”，一字不落。
周書語抬腳往電梯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後，財務總監辦公室的門突然又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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