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尾垂落著狐尾、拖動著隱隱作痛的身軀,踩著蹣跚的步履,走向了那一灣它一直不敢再正視的清泉。
迴天哥哥……
每走近一步,它的思念愈加的濃烈,淚也開始氾濫、迷濛了雙目。
踏上步階後,更是嗚咽難忍,只得低身匍匐向前。
如今沒有父親大人的輔助,加之它本還未完全恢復,實不願再為他人徒增負擔,而洞中這灣有治癒之效的清泉,是它唯能借助的自救方法。
七尾探出頭,伸出前爪,置於泉上。
泉水的溫熱緩緩升騰而來,恍若那個溫潤如玉、始終溫柔待它的人兒那般。
“佛尊明是離開多時了,怎這洞中仍有那日身上附著的氣息殘存……”
鬼王在洞口處來回踱步,總覺山洞之中有一股有別於他們、卻似有若無的氣息。
這洞中除了他便只有七尾了,自佛尊迴天界後,七尾便一直都趴在洞口處寸步不移,今日終於是願意起身了。
鬼王望著在泉邊蹲坐著的七尾幻出了人形,伸出的手卻一直懸在泉水之上,半晌都未放入泉中,始終精神難振、悵然若失的模樣。
鬼王無奈嘆了嘆,他想幫幫七尾,卻也不知該如何勸慰。雖他能感同身受,但畢竟七尾所遭受的他也未曾親身經歷,他也不能強求與干預任何,只能靜待七尾自己想通、振作、恢復。如今只求勿要再生任何事端與變故,讓七尾能夠靜靜地待在此處療愈心傷、身傷。
許是思慮過重,才會杯弓蛇影吧!
才一恍神,七尾已不在泉邊,只見有水花漾起。
七尾忍著心中的酸楚、緊咬下唇,縱身躍入了泉水之中。
那一直以來令她裹足不前、輕易不敢嘗試的恐懼,與如今她心上、身上所承受的每一種痛楚相較,是何其的微不足道......
七尾的這一躍,仿似落入、回到了那個溫暖的懷抱之中,被暖流包圍、被暖意充斥,除了繾綣難捨、便是不忍分離。
水中,無一處不是呈現著他們相伴相依的畫面,便是迴天哥哥的每一顰每一笑每一次輕撫每一次愛憐。七尾在水中無聲號啕著,泉水流進了她的七竅,讓她連維持著睜眼都愈發困難。可她始終不願閉起雙眼,不願迴天哥哥再次消失在眼前。
迴天哥哥......
身上被魔息所灼傷之處,經泉水浸潤,刺骨的痛讓七尾漸漸恢復清醒,在呼吸變得艱難之時,七尾掙扎著浮出了水面。
七尾呆滯在了水中,一直望著水面。溼漉的髮絲上不斷有水珠滑落,落入泉中的,七尾分不清是水珠,還是淚珠,因它們一樣溫熱。
如迴天哥哥的氣息那般,溫熱......
迴天哥哥只是回了天界,在那一處,潛心靜修。
哪怕不能再見,迴天哥哥也換了另一種方式,始終在守護著七尾。
迴天哥哥……
七尾伸出雙手,在水中敞開了懷抱,而後慢慢將自身圍繞、緊緊把自己環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