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就一直在一側眼巴巴望著,直至佛尊終於移開了視線、合上了典籍,才稍稍鬆了口氣。
撒地見天師竟是還在一側候著,大抵知他意欲何為,便伸手將典籍遞給了天師。
天師先是一愣,隨後趕忙接過。
還未等天師說什麼,佛尊便原地消失了。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天師對著面前的空曠不住地念著。
確保典籍完好無缺無漏無少是他之職責,而這記載禁術之典籍,更是連取閱皆有禁忌。除上尊者外概不得開啟此典籍,即便是上尊者,亦不得將典籍帶出天書閣。
佛尊臨天書閣,一貫便是有去無回,天師生怕佛尊順手又意欲將典籍帶走,便一直在旁盯著,好在此番佛尊亦明理,才省下他早備好的一番苦口婆心。
上尊者皆過目難忘,這典籍經一閱便了然,這規矩卻也形如虛設;但既為上尊,必定規行矩步、度己以繩,輕易不會越雷池一步……
天師突地頓住,默默起身,將典籍放歸原位。
佛尊且三思……
除了一再無聲祈盼之外,天師不知還能做些什麼,而區區一個他,除了一再好言相勸外,又能對尊者們做什麼。有也只餘聲聲嘆息,只望天界勿再滿目瘡痍。他在這天書閣外守候著,早習以為常日日望著天界的這片經年不變的寧靜與祥和,實不忍它再遭破壞,亦不忍它動盪不堪,更不忍缺失了存在於它之中的任何一位。
—欲窮山巔—
撒地終於還是現身在了師父最後消散之地,凝望了半晌,不知是悲不自勝、望而卻步,還是已然忘卻悲痛為何,尋不得再上前的緣由。
師父……
撒地在心中喚道。
師父……
徒兒一直不受規勸、固執己見,而今卻是一再推翻當初的種種自以為是、違背那個我行我素的自身……
若徒兒如彌天那般……謹遵師命,您……您是不是就……
徒兒始終不是彌天,徒兒妄想的一切皆不會發生,若不是這定局已然無法扭轉,徒兒又豈會放下這狂妄自大……
縱使徒兒認識到再多的不該,也為時已晚。
徒兒便是不如彌天,功力不如彌天,術法不如彌天,氣量不如彌天,甚至連覺悟都不如彌天……
仗著是您最寶貝的徒兒之名,卻是自您離去至今都不曾來拜謁;仰仗著您的偏愛,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得到了遠比彌天更多的殊遇,卻是落得個最一無是處,甚至罔顧眾生,哪怕天界險些淪陷都冷眼旁觀……
師父……
徒兒……
徒兒贖罪來了……
撒地屈膝、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明明內心百感交集,卻是還未等它們化作任一種情緒流露而出,便又消散得無影無蹤、無處可尋。他只得一味地重複著,不斷地自責與自怨,繼而讓情感再度衍生,化作他難傳達的思念與追悔莫及。
師父……
。拜叩一步一,前向起地撒
……父師
……孝不兒徒叩一
……能無兒徒叩二
……命師從不兒徒叩三
……恩師負有兒徒叩四
……道不逆大兒徒叩五
……重深業罪兒徒叩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