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陣極其細微、彷彿風中之燭般脆弱的嬰兒啼哭聲悠悠地傳入眾人耳中。緊接著,一名神色凝重的太醫匆匆趕來,跪地向弘曆稟報:“啟稟皇上,玫貴人歷經艱難產下了一位小阿哥。只是……這孩子天生帶有缺陷,可憐他才剛剛降臨人世沒多久,便已夭折而去。”
聽聞此言,弘曆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墨,他當即命令身邊的李玉將那小阿哥抱過來。然而,當李玉小心翼翼地抱著小阿哥走到近前時,他的身體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腳步也變得遲疑不前,似乎懷中所抱之物令他心生恐懼。
見此情景,富察琅嬛不動聲色地揮揮手,示意周圍的宮女和太監們暫且退下。隨後,她轉頭看向弘曆,輕聲說道:“皇上,還是別看了吧,免得傷心過度。”
但弘曆卻不為所動,執意要看一看這個不幸早夭的孩子。於是,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掀開了包裹著小阿哥的襁褓一角。
剎那間,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所見驚呆了!只見那小小的身軀扭曲變形,面容更是異於常人,令人毛骨悚然。
弘曆只看了一眼,便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身形猛地一晃,若不是一旁的莜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恐怕就要當場跌倒在地。
短暫的沉默過後,富察琅嬛率先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地下達指令:“李玉,即刻對外宣稱玫貴人生下的乃是一個死胎,速速將其安葬,此事萬不可走漏半點風聲給其他人知道。”
李玉連忙應道:“奴才遵旨!”然後抱起小阿哥,急匆匆地離開了。
待李玉離去,富察琅嬛再次轉向弘曆,柔聲安慰道:“皇上,請您一定要節哀順變啊。”
弘曆強忍著悲痛,聲音略顯沙啞地回應道:“這裡就交由皇后你來處置吧,朕帶著昭貴妃先行回宮了。昭貴妃如今身懷六甲,身子沉重,實在不宜在此地久留。”說完,他牽起昭貴妃的手,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轉身離去。
望著弘曆漸行漸遠的背影,富察琅嬛微微躬身行禮,恭敬地道:“是,皇上。臣妾定當妥善料理好一切事宜,絕不辜負皇上的信任。”
玫貴人悠悠轉醒,雙眼迷濛地望著四周,當意識到身旁沒有那個小小的身影時,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劇痛瞬間席捲而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兒了!”玫貴人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浸溼了枕巾。
一旁的如懿看著悲痛欲絕的玫貴人,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玫貴人,節哀……你的孩子,已經去了。”
玫貴人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和難以置信,她顫抖著嘴唇問道:“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的孩子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沒了?嫻嬪姐姐,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有,我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啊?”
這時,富察琅嬛走了進來,她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玫貴人,輕聲說道:“玫貴人,是個小阿哥。不過你也別太傷心了,我已經吩咐了安華殿的師傅們為小阿哥誦經超度,希望他能早日往生極樂。”
而遠在慈寧宮的太后得知玫貴人的孩子夭折後,不禁微微搖頭,感慨道:“唉,這玫貴人也是命苦之人,如此年輕便失去了孩子,真是無福啊。”隨後,太后傳旨將弘曆請到宮中。
弘曆踏入宮門,一臉哀傷之色。太后見狀,連忙安慰道:“皇帝莫要太過傷心,孩子以後總會有的。”
弘曆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兒臣如今唯一的期盼,便是昭貴妃腹中的孩子能夠平安降生了。”
太后微微一笑,應聲道:“是啊,想來那昭貴妃定會順利誕下龍子的。”
然而,弘曆卻搖了搖頭,糾正道:“母后,並非龍子,而是小公主。”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又笑道:“哦?原來是小公主啊。也罷,公主可是額孃的貼心小棉襖呢。”
“嗯嗯,朕最期盼的就是昭貴妃肚子裡面的小公主了。”弘曆面帶微笑地說道,眼中滿是期待和喜悅之情。
一旁的太后微微頷首,語重心長地勸道:“皇上啊,你也要多進進後宮,如今你膝下才僅有三個皇子,一個公主,皇上啊,你還是要多去宮裡走走。”
弘曆恭順地點頭應道:“是,母后所言極是,兒臣記下了。”
與此同時,失去孩子的玫貴人正沉浸在無盡的悲痛之中。自孩子夭折以來,這半個月裡不僅皇上未曾踏足過永和宮一步,就連其他妃嬪也無人前來探望安慰。
玫貴人心灰意冷,只覺自己彷彿已被徹底困在了這座冷清的宮殿之中。身旁的宮女俗雲見狀,輕聲提醒道:“小主,與其這般苦苦等待,不如咱們自己想想辦法吧。”
沒過多久,弘曆率領著一眾嬪妃前來向太后請安。眾人行禮問安之後,只見富察琅嬛面露喜色地開口說道:“啟稟太后、皇上,臣妾有一喜訊要稟報。經太醫診斷,儀貴人黃綺瑩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呢!”此言一齣,殿內頓時一片譁然,眾嬪妃們紛紛上前向儀貴人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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