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以六千金拍下,當場割掌立誓,血印落於玉契。
拍賣散場,敖敬前腳剛離閣,後腳便有一艘漆黑快艦悄然尾隨。
夜半,穆王府座錨於外海。 忽聞水下“咔嚓”裂響——船底被鑿! 緊接著,數道黑影攀舷而上,直撲主艙。 蒙摯揮刀迎敵,鐵甲撞出火星。
另一邊,飛流早已潛入水下。 幽藍海里,他看見一名鮫人少女被鐵籠所困,籠頂懸著的,正是敖敬剛買下的第一滴鮫淚。 少女眼尾血珠未乾,便要被強行取走。
飛流雙劍齊出,斬斷籠柵,抱住鮫人翻身躍起。 水中劍光無聲,卻劍劍封喉,龍牙海盜鮮血染紅碧波。
鮫人少女指尖一點,將尚未凝固的淚珠送至飛流唇邊。
氣泡裡,她發出空靈聲波: “謝——送你。”
淚珠入口即化,冰涼氣息瞬間灌滿飛流四肢百骸。 少年只覺從未有過的力量在血脈奔湧,雙劍反手一斬,鐵籠崩裂!
水面之上,戰鬥已近尾聲。 敖敬正與蒙摯對刀,霓凰護在艙門前,一槍挑飛兩名賊人。
忽見海面“嘩啦”一聲,飛流抱著鮫人破水而出,凌空翻身,穩穩落在甲板。 他抬手,將一粒尚帶海潮氣息的冰藍淚珠拋給霓凰: “給蘇哥哥——復明!”
淚閣第二日,私下交易密室。
藺晨把兩滴鮫淚並列於玉盤,一滴冰藍,一滴淡金。
“冰者祛寒,金者明目。”他看向梅長蘇,“若合二滴,以“以珠易瞳”之術,可提前復明,但劇痛三日,如千針刮骨。你......受得住?”
梅長蘇還未來得及回答,霓凰已先開口:“不行!” 她聲音微顫,“他才剛熬過換血,再受針刮,萬一......”
“沒有萬一。”梅長蘇抬手,準確覆在她手背上,“我若想護你一生,先得自己站起來。這痛,我受。”
霓凰眸子發紅,卻終究點頭:“好,我陪你——痛也陪你。”
藺晨深吸一口氣:“那就今夜子時,蜃樓最高層,無風無燈,只留海月。”
“還有我。”霓凰握緊梅長蘇的手,“留我。”
子時將至,海市放燈。
萬盞蓮燈漂於海面,載著遊人祈願。 鮫人歌姬輕撫水琴,歌聲悠遠: “月照海門千重雪,一燈一葉一歸人......”
蜃樓之巔,風獵獵。 梅長蘇立於簷角,白綾覆目,手執一盞空白燈面。 霓凰替他捧燈,提筆欲寫,卻被他攔住。
“等我看得見,再寫。” 他抬手,把燈放上夜空。 燈芯無字,卻盛滿月光,像一顆尚未命名的星。
“那時,我會寫——”他側首,對她微笑,“寫你名字。”
霓凰眼眶發熱,卻仰頭答他:“好,我等你點名。”
燈隨風遠,海面萬點光斑起伏,像替他們鋪就一條通天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