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天理目光一凝:“在。陳大夫已安全轉交給我。”
“好。”玉格格點頭,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那圖魯投靠日本人,搜查王府,槍殺忠僕,證據確鑿!一本賬冊,或許動不了日本人的根基,但足以將那圖魯這個漢奸,釘死在恥辱柱上!至少,能撕下他偽善的麵皮,讓熱河的百姓都看看,他們曾經的‘那爺’,是個什麼貨色!”
她是要將那圖魯的罪行公之於眾!雖然無法直接扳倒他背後的日本人,但足以讓他身敗名裂,失去在本地人心中的最後一點根基,甚至引起其他搖擺勢力的警惕和唾棄!
“可是……”戴天理有些猶豫,“如此一來,賬冊曝光,日本人必定瘋狂報復,而且……可能會牽連到格格您。”
“牽連?”玉格格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悲涼和嘲諷,“我如今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牽連的嗎?我父親被軟禁,忠僕被殺,醫館被毀,我自己也被全城通緝!我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戴天理:“戴首領,是時候了!不能再讓那圖魯頂著‘維持會’的帽子欺壓百姓、為虎作倀!我們必須發出聲音,讓所有人知道,熱河還有不屈的脊樑!還有人在反抗!”
戴天理看著玉格格眼中那不顧一切的決絕,感受到她話語中那股磅礴的力量,胸中豪氣頓生!是啊,隱忍已經夠了!是時候讓日本人和漢奸知道,中國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戴天理重重點頭,眼中精光四射,“我立刻安排人手,連夜將賬冊副本和那圖魯的罪狀,張貼遍熱河城的大街小巷!還要想辦法送到北平、南京去!”
行動計劃迅速制定。戴天理手下不乏能人異士,抄寫、印刷、秘密張貼,一套流程早已在多次鬥爭中成熟。
第二天清晨,當熱河城的百姓像往常一樣走出家門時,他們驚恐又興奮地發現,大街小巷的牆壁上、電線杆上,甚至日本司令部門口的佈告欄旁邊,都貼滿了揭露那圖魯罪行的“告示”!上面詳細羅列了那圖魯如何背棄誓言販賣鴉片、如何勾結日本人、如何搜查王府、槍殺忠僕等等罪狀,部分賬冊內容更是以影印的形式附在一旁,鐵證如山!
“天吶!那圖魯竟然是這樣的人!”
“賣鴉片!殺忠僕!真是畜生不如!”
“怪不得日本人讓他當官,原來早就勾搭上了!”
“鐵王爺真是瞎了眼,把格格嫁給了這麼個東西!”
輿論瞬間譁然!那圖魯原本在熱河經營多年的形象轟然倒塌,成了人人唾罵的漢奸、賣國賊!雖然日本人迅速派人撕毀了所有“告示”,但訊息如同長了翅膀,早已傳遍全城,甚至向著更遠的地方擴散。
那圖魯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命令手下全力追查散佈“謠言”之人,卻一無所獲。
坂本少佐更是惱怒,將那圖魯叫去狠狠訓斥了一頓,罵他辦事不力,留下如此大的把柄。那圖魯如同喪家之犬,在日本人面前的地位一落千丈。
秘密據點內,得知訊息成功散佈,玉格格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她站在院中,面向鐵王府的方向,緩緩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頭。
“阿瑪,女兒不孝,連累您了。”
“李管事,你的血,不會白流。”
她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冰冷。
那圖魯的罪行公之於眾,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她要讓他,讓所有侵略者和漢奸,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然而,就在玉格格準備與戴天理商議下一步行動計劃時,二丫頭帶來了一個從王府內部輾轉傳出的、更令人心焦的訊息:
由於遭受羞辱、擔憂女兒,加上頭部傷勢,鐵王爺……病倒了,且病情來勢洶洶,王府被嚴密看守,無法請到可靠的大夫進去診治。
玉格格的心,再次揪緊。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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