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處上海站的辦公室內,氣氛肅穆。宋勉將寫好的行動報告放在站長萬志超的辦公桌上,重點提及了此次繳獲軍火、抓獲日諜鈴木的成果,以及藍胭脂在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
萬志超,一位年約四十、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仔細翻閱著報告,當看到關於藍胭脂的部分時,他抬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聽力超群,臨危不亂,還能捕捉到如此具體的敵方資訊……”萬志超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宋勉,你覺得這是巧合,還是這個藍胭脂,本身就有問題?”
宋勉身姿筆挺地站在桌前,如實彙報自己的看法:“站長,我初步調查過,藍家是上海灘知名的愛國商人,背景清白。藍胭脂本人是聖約翰大學的學生,社會關係簡單。從表面看,沒有問題。但她的表現,確實遠超一個普通女學生應有的水準。我懷疑……她可能受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訓練,或者,她的天賦遠超我們想象。”
萬志超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報告上:“你剛才說,她還主動打聽我們救國會的地址,想加入?”
“是。就在今天下午,她透過我們護送隊員的口,明確表達了想加入救國會的意願,並且是拉著她的閨蜜馮曼娜一起。”
“馮曼娜?馮子雄的女兒?”萬志超的眉頭微微蹙起。馮子雄是上海有名的富商,與各方勢力都有往來,其背景並不像藍家那麼單純。
“是的。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馮子雄……可能與日方有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往來,我們正在秘密調查。”宋勉補充道,這也是他之前對馮曼娜有所保留的原因之一。
萬志超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置於身前,陷入了思考。上級要求招募新人,尤其是具備特殊技能的人才的指令言猶在耳。這個藍胭脂,無疑符合“特殊人才”的標準,但她的動機和背景,必須查清。而馮曼娜,其父的嫌疑讓她本身也成為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存在。
“既然她們主動送上門,那就給她們一個機會。”萬志超最終做出了決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安排一場測試。既要看看藍胭脂的本事是真是假,到底有多大,也要觀察馮曼娜的反應,順便……摸摸她們的老底。”
“是,站長!”宋勉立正領命。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入門測試,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考察與甄別。
兩天後,一封蓋著救國會印章的正式信函,被送到了藍胭脂和馮曼娜的手中。信函內容簡潔,邀請兩位“具有愛國熱忱的青年”於指定時間,到法租界的一處僻靜公館進行“面談”。
“他們真的來信了!”馮曼娜拿著信,既興奮又緊張,“胭脂,我們真的要去嗎?我……我還是有點害怕。”
“當然要去!”藍胭脂壓下心中的激動,語氣堅定。她知道,這封信意味著宋勉和救國會已經注意到了她們,這是通往她目標的第一步,至關重要。“曼娜,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們真正做點事情的機會。難道你不想弄清楚,你父親他……”她適時地停住,沒有把話說完,但馮曼娜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顯然,藍胭脂之前隱晦的提醒,以及家中近來一些詭異的氣氛,已經讓馮曼娜心中埋下了懷疑和不安的種子。
“我……我去!”馮曼娜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被一種想要探尋真相的決心取代。
約定的時間,兩人準時來到了那處位於法租界邊緣、環境清幽的公館。外表看起來與尋常富人家宅無異,但門口站崗的人員眼神中的機警,以及隱藏在暗處的流動哨,都昭示著這裡的不同尋常。
一名穿著中山裝的年輕男子將她們引入室內。客廳佈置簡潔,甚至有些冷硬,萬志超端坐在主位,宋勉則站在他身側,目光平靜地落在走進來的兩位少女身上。
“藍小姐,馮小姐,請坐。”萬志超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
簡單的寒暄和例行詢問後,測試開始了。並非想象中的槍械或格鬥,而是看似隨意,實則處處玄機的“閒聊”與“遊戲”。
萬志超先是與她們聊起時局,觀察她們對當前局勢的看法和反應。藍胭脂謹慎地表達著愛國青年的普遍觀點,既不激進也不怯懦,言辭得體。馮曼娜則顯得有些拘謹,大多時候在附和。
接著,宋勉拿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藍小姐,聽說你聽力過人。”宋勉開口,目光鎖定藍胭脂,“這個袋子裡裝著一份‘損壞’的錄音帶,記錄了一段重要的電話內容。由於裝置故障,聲音混雜了強烈的電流噪音,幾乎無法聽清。我們嘗試了多種方法都失敗了。你想不想試試,看能否從中分辨出通話雙方說了什麼?”
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甚至可以說有些刁難的任務。強烈的電流噪音會嚴重干擾人耳對有效資訊的捕捉,對注意力和聽力是極大的考驗。
藍胭脂心中明瞭,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作為快穿者,她的靈魂力量讓她能比原主更精準地過濾雜音,捕捉有效聲波。
“我試試。”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個看似普通的牛皮紙袋,卻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將耳朵輕輕貼了上去。
看到她這個舉動,萬志超和宋勉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在聽什麼?袋子是密封的,錄音帶在裡面。
然而下一刻,藍胭脂微微蹙眉,輕聲開口,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複述:“電流聲……很大。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很快,帶點江浙口音……他在說……‘貨已……延期,風聲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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