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人群漸漸散去。飛霜獨自坐在鳳凰木下,翻閱著嚴老先生留下的那捲醫書。
“還不休息?”風天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在她身邊坐下,遞過一杯熱茶。
“想再多看一會兒。”飛霜接過茶,“嚴老在這卷書裡記載了很多我們還沒完全掌握的治療方法。如果能全部研究透徹,也許能救更多的人。”
風天逸看著醫書上手寫的密密麻麻的批註,有些是嚴老先生的字跡,有些是飛霜後來加上去的。他知道,這卷書不僅是醫術傳承,更是飛霜與嚴老先生之間未盡的對話。
“莜莜今天很開心。”風天逸說,“她教那幾個靈族孩子學羽族文字,教得很認真。”
飛霜微笑:“她一直想當老師。等鳳凰學院擴大招生,我想讓她來負責啟蒙班。”
“白景明那邊呢?他同意嗎?”
“他當然同意。”飛霜說,“他說只要莜莜開心,他做什麼都支援。而且邊境這幾年安定多了,他可以常回來看她。”
風天逸點點頭。白景明確實是個值得託付的人,這些年他為邊境防務付出了很多,與莜莜的感情也穩定而真摯。他們計劃明年春天成婚。
“飛霜,”風天逸忽然說,“嚴老的事……你放下了嗎?”
飛霜沉默良久,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我不知道。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能更早發現他的苦衷,是不是就能救他?有時候我又會想,他選擇留在那裡,是不是因為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但我知道,他最後的心願是讓我好好活著,讓我把這份醫術傳承下去。所以,我會繼續往前走。”
風天逸握住她的手,沒有多說什麼。有些傷痛不需要被治癒,只需要被安放。
夜風拂過,鳳凰木的葉子沙沙作響。樹下,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望著同一片星空。
一個月後,鳳凰學院迎來了第二批學生,人數翻了一倍。兩個月後,學院增設了新的學科——不只是醫術,還有歷史、天文、農耕、建築。三個月後,來自龍族的使者帶來了龍族長老會的決定:龍族將與羽族建立正式的學術交流專案,派遣年輕龍族前來鳳凰學院學習。
訊息傳開,整個南羽都都沸騰了。龍族是九州最古老也最驕傲的種族,他們願意主動與羽族建立聯絡,這是千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飛霜站在鳳凰木下,望著那面剛剛掛起的、繡著羽族與龍族徽記的旗幟,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慨。
雲隱來到她身邊,同樣望著那面旗幟:“公主,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們正走在正確的路上。”飛霜說。
雲隱點頭,眼中帶著欣慰:“嚴老若是看到今天,一定會很高興。”
飛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笑了。
她想起星見的那句預言——真正的力量來自於內心,來自於愛和信念。
她終於明白,鳳凰學院不是她對抗黑暗的武器,而是她播撒希望的種子。嚴老先生的醫術會在這裡傳承,不同種族的友誼會在這裡萌芽,和平的信念會在這裡生根。
也許十年,也許百年,這些種子會長成參天大樹,遮蔽整個九州。
而她,不過是這片森林的第一個園丁。
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