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在永和宮的頭三天,過得比想象中平靜。
僖嬪雖然脾氣刁鑽,但對新來的女官還算客氣——或者說,她還在觀察期,僖嬪沒有急著給她下馬威。莜莜每天早晚打掃正殿、奉茶、整理文書,做事利落得讓春蘭都挑不出毛病。
但這份平靜在第四天被打破了。
起因是一樁小事——秀女們入宮後,按照規矩要在各宮妃嬪處學習一個月,然後才正式分配差事。永和宮分來了三個秀女,其中就有莜莜的表妹沈玉容。
沈玉容被分到永和宮的訊息傳來時,莜莜正在給僖嬪泡茶。她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茶湯注入杯中,茶湯清澈,水線平穩,沒有濺出一滴。
“娘娘,永和宮這次分來的秀女名單已經定了。”春蘭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冊,“一共有三位:李府沈玉容、翰林院侍講之女趙玉兒、光祿寺署丞之女孫巧雲。”
僖嬪接過名冊翻了翻,目光在“沈玉容”三個字上停了一下,抬眼看向莜莜:“這個沈玉容,可是你表妹?”
“回娘娘,正是奴婢的表妹。”莜莜垂手而立,語氣平靜。
“嗯。”僖嬪合上名冊,若有所思,“你們姐妹同在永和宮,倒也是個緣分。不過本宮醜話說在前頭——本宮這裡不養閒人,也不容攀親帶故的。你表妹若是在永和宮出了什麼差錯,本宮可不會因為你的面子就網開一面。”
“娘娘放心,奴婢和表妹各盡其責,絕不敢因私廢公。”莜莜的回答滴水不漏。
僖嬪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當天下午,沈玉容就搬進了永和宮偏殿的秀女房。莜莜去幫忙安置的時候,沈玉容的臉色很不好看。
“表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沈玉容把包袱往床上一摔,氣鼓鼓地瞪著莜莜。
“什麼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被分到永和宮,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你是不是怕我來了搶你的風頭?”沈玉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引來了隔壁秀女的側目。
莜莜不慌不忙地關上門,壓低聲音說:“表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被分到永和宮的。名單是內務府定的,不是我能左右的。”
“哼,誰信呢。”沈玉容別過頭去,但語氣明顯軟了幾分——她也知道這事怪不到莜莜頭上,只是心裡憋著一股火沒處撒。
“表妹,”莜莜走到她面前,認真地看著她,“咱們既然都在永和宮,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會害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這宮裡不比家裡,說錯一句話、走錯一步路,都可能惹來大禍。”
沈玉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小聲說:“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莜莜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幫她收拾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莜莜一邊在僖嬪身邊當差,一邊暗中觀察永和宮的局勢。
永和宮的人不多,但關係錯綜複雜。僖嬪身邊除了春蘭這個大宮女,還有四個二等宮女和若干粗使宮女太監。其中有一個叫秋月的二等宮女,莜莜注意到她總是不經意地在僖嬪面前提起八阿哥那邊的事,語氣看似隨意,實則別有用心。
“103,秋月的底細查到了嗎?”一天夜裡,莜莜躺在床上,輕聲喚出系統。
“查了。”103的聲音懶洋洋的,“秋月,二十四歲,入宮六年,原在儲秀宮當差,三年前被調到永和宮。她的哥哥在八阿哥府上當管事。”
果然。
“僖嬪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秋月做事很小心,從來不直接替八阿哥說話,只是在僖嬪耳邊吹風,潛移默化地影響她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