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雪後的月亮格外明亮,清冷的光灑在窗欞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103。”
“在。”
“四阿哥最後那一手棋,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走?”
103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會走那手殺棋。但四阿哥沒有走。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贏你。”
莜莜的手指在棋譜上停住了。
不想贏她。
在下棋的時候,不想贏對手,只有一種可能——他在乎的不是勝負,而是和這個人下棋的過程。
“別想多了。”她再次對自己說。
但這一次,這句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窗外,月亮又圓了一些。再過兩天就是十五了,宮裡有大宴,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去坤寧宮。
包括四阿哥。
莜莜將棋譜合上,吹滅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的暗紋。那些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局沒有下完的棋。
她忽然想起父親——沈懷山——在那本棋譜上寫的那句話:
“此局看似黑子必敗,實則棄三子可活全盤。”
棄三子,活全盤。
在這場奪嫡的棋局中,誰是棋子,誰是棋手?而她自己,又是誰的棋子?
莜莜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
“不想了。明天還要去沈家老宅找書信呢。”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像一隻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但她知道,有些殼,是藏不住的。
莜莜去沈家老宅尋找書信的事,比她預想的順利。
沈懷山雖然已經過世,但江寧的老宅還有幾個忠僕守著。莜莜以“回老家取些遺物”為由向僖嬪告了五日假,僖嬪爽快地準了——大概是因為上次德妃的信讓她覺得莜莜在永和宮待著也不太安全,出去避避風頭也好。
臨行前的晚上,沈玉容跑到莜莜房裡,塞給她一個護身符。
“表姐,這是我娘去潭柘寺給我求的,開過光的。你帶著,路上平安。”沈玉容把護身符塞到她手裡,扭扭捏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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