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提醒她:不要靠近他。
莜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腕。袖口下面,那道月牙形的封印紋在霧氣的溼冷中微微發著暗紅色的光。她用左手按住它,用力到指節發白,直到光芒消退。
她不是非要來的。
昨晚答應武拾光的時候,她其實可以選擇拒絕。她說“好”之前,在心裡猶豫了足足三秒——這在她的行事風格里已經算很久了。三秒鐘的時間裡,她想過拒絕,想過找藉口,想過直接消失,讓武拾光在碼頭等到天亮也等不到人。
但她說了“好”。
不是因為想和他一起查案。是因為那塊玉。
阿渡的玉出現在蘆葦蕩的血引陣裡,而武拾光手裡拿著那塊玉。如果她想弄清楚阿渡到底死了沒有、那塊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就不能離武拾光太遠。
這是她對自己說的理由。
很合理的理由。
她不需要別的理由。
“你來得挺早。”
聲音從霧裡傳來,低沉,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莜莜沒有回頭——她已經感知到他的氣息了。大約三十步外,正從渡口街的方向走來,步伐沉穩,和以前一樣沒有聲音。
武拾光從霧中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袖口和褲腿都用布帶紮緊了,腰間掛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劍。頭髮全部束在頭頂,用一根黑色的髮帶繫住,露出整張臉。沒有戴斗笠,也沒有任何遮掩。
和在茶攤上假扮客人的時候完全不同。
現在的武拾光,像一把出鞘的劍。
“你也是。”莜莜說。
武拾光走到她身邊,和她並排站在碼頭的石樁旁,面朝江面。兩人的肩膀之間隔著大約一尺的距離。
“你吃了沒有?”武拾光問。
莜莜看了他一眼。“什麼?”
“早飯。”武拾光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路過街口買的,灌湯包,還熱著。”
莜莜看著那個油紙包。油紙被包子裡的熱氣蒸得微微發軟,縫隙裡透出一股肉香和麵香混合的味道。
“不用。”她說。
“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吃東西。”武拾光說,“你昨晚回去之後沒有出門,小屋裡也沒有開火的聲音。算到現在,你至少十二個時辰沒吃飯了。”
莜莜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監視我?”
“不是監視。”武拾光把油紙包塞進她手裡,“是順路。我的木屋能看到你小屋的後窗。昨晚你的燈亮了一整夜,廚房的煙囪沒有冒過煙。”
“所以你一整夜都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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