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旁邊,武拾光站在陰影裡。
“入口在這扇門後面。”他低聲說,“花廳的地下室。門鎖著,我試過了,打不開。”
“銅鎖而已。”莜莜從頭上拔下一根髮簪,不是木簪——今天她特意換了一根鐵的。她把髮簪的尖端插進鎖孔,轉動了幾下,銅鎖咔嗒一聲彈開了。
“你還會這個?”武拾光有些意外。
“無相月的基本功。”莜莜推開門,“進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又窄又陡,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石階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武拾光從袖中摸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了。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石階和兩側的石壁——石壁上刻滿了紋路。
和蘆葦蕩血引陣上一模一樣的紋路。
“整個地下室都是陣法。”莜莜低聲說,“這是一個巨大的血引陣的核心。”
石階很深,大約走了有上千步。每下一階,空氣中的壓迫感就強一分。武拾光的火摺子快要燃盡了,他又點了一個。到了石階的盡頭,是一扇石門,石門半開著,縫隙裡透出一種暗紅色的光。
“那是什麼光?”武拾光問。
莜莜沒有回答。她的右手腕在劇烈發燙——封印紋在瘋狂地警告她,前方的危險超出想象。
“武拾光,”她說,“如果等會兒出事了,你先走。”
“不可能。”武拾光推開了石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大約有三丈見方。牆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紋路,像無數條蛇纏繞在一起。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心臟。
不,不是真的心臟。是用玉石雕刻的,和那天晚上從蘆葦蕩得到的那塊玉材質一樣——暗綠色,內部有紅色的液體在流動。但這個比那塊玉大得多,有真人心臟那麼大,而且它在跳動。
咚——咚——咚——
緩慢的、沉重的、像鼓聲一樣的跳動。
每一次跳動,牆壁上的符文就閃爍一次,暗紅色的光從石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像漣漪一樣。
“這就是地下那個東西。”莜莜說,“陣法的核心。所有血引陣抽來的龍族血脈,最終都匯聚到這裡。”
武拾光看著那顆石心,他的眼睛在暗紅色的光中變成了純金色——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金色,而是純粹的、像熔化的黃金一樣的顏色。
“它在召喚我。”武拾光的聲音有些不對,“我聽到了它的聲音。”
莜莜轉頭看他。他的臉在暗紅色的光中顯得有些扭曲,眉頭緊鎖,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右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它在說什麼?”莜莜問。
“它在說——”武拾光咬著牙,“‘來’。”
石心的跳動突然加速了。
咚!咚!咚!
牆壁上的符文猛烈地閃爍,暗紅色的光在地下空間裡瘋狂地旋轉。石臺周圍的地面上,一道道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裂開,從裂紋裡湧出暗紅色的霧氣,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