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周公說,“但不管是誰,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武拾光沒有再問。
兩人走出花廳,穿過院子,走出周公府的大門。陽光很烈,照得人睜不開眼。武拾光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莜莜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武拾光。”她喊了他一聲。
他沒有停。
“武拾光!”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了一些。
他停下來,轉過身。他的臉色白得嚇人,眼睛裡那層金色變得很深很深,像深秋的銀杏葉在將落未落時的顏色。
“你沒事吧?”莜莜問。
“沒事。”他的聲音很平,“只是忽然覺得,我追了七年的仇人,可能不是外人。”
“也許周公說的是假的。”
“也許。”武拾光說,“但也許是——真的。”
莜莜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在無相月,沒有人教過她怎麼安慰人。她只會殺人,不會安慰人。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武拾光低頭看著她的手。左手,冰涼的,手指細長,指尖有些發白。
他握住了。
莜莜和武拾光並肩走過渡口街,誰都沒有說話。他的掌心是熱的,她的手指是涼的,汗水和體溫在兩個人交握的手掌之間慢慢交換。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這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走到小屋門口時,莜莜停下來。
“到了。”她說。
武拾光也停下來。他鬆開她的手,看了看她右手的繃帶。“傷口怎麼樣了?”
“在結痂。不疼了。”
“藥夠嗎?”
“夠。”
“粥呢?還有嗎?”
“有。”
武拾光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武拾光。”莜莜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
“你父親的事,”莜莜說,“不管兇手是誰,我會幫你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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