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不涼。他喝完了一碗,莜莜又盛了一碗,他又喝完了。三碗粥下肚,他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點血色。
“莜莜。”他說。
“嗯。”
“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裡?你明知道我是誰,明知道我可能會再失控,明知道我殺了人,明知道我師父讓你不要相信我——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莜莜在他對面坐下。
“因為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你就留下?”
“對。”
“那如果你需要我,我會留下嗎?”
莜莜愣了一下。
“會。”武拾光說,“如果你需要我,我會留下。不管發生過什麼,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在。”
莜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繃帶上的情人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需要兩隻手才能解開的結,需要兩個人才能維持的關係——也許這就是他說的“情人結”真正的意思。不是一個人為另一個人打一個結,是兩個人一起打一個結。一個人打不緊,一個人解不開。只有兩個人一起,這個結才有意義。
“武拾光。”莜莜說,“你師父說的話,也許對,也許不對。但他不是你。他有他的人生,你有你的人生。他讓你不要信我,那是他的選擇。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
武拾光看著她,看了很長時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教你的不是這些。”
“你教我的都是這些。”
同樣的對話,換了一個人說——這次是她在說他。武拾光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差一點就成了笑。
“你真的很討厭。”他說。
“你也說過。”
“我說過很多次了。”
“那我應該真的挺討厭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是笑,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彼此還在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用目光傳遞的——某種東西。
武拾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莜莜坐在床邊,守著他,沒有睡。他睡著了——是真的睡著了,呼吸平穩而綿長,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好的夢。莜莜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皺紋,他沒有醒。
收回手,她看著自己的右手。白色的繃帶在月光下顯得很乾淨。情人結系得端端正正。她忽然想到一句話——越拉越緊的結,用在需要固定的地方很合適。需要固定的,比如傷口,比如關係,比如一顆搖擺不定的心。
她已經不搖擺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
。等意願但








